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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岁末,星美术馆的开馆首展‘开启START’,用80余件馆藏艺术家代表作开启了今后四个连贯展览的第一季。
”

开启START展览现场
2022年,上海星美术馆
图片鸣谢星美术馆
开启START(开馆展第一季)
星美术馆,上海
2022年12月30日至2023年5月21日
明星建筑师让·努维尔(Jean Nouvel)设计的星美术馆终于揭幕了。长而通透的建筑主体在黄浦江岸平坦展开,与展馆所在地的火车站旧址上尘封的绿皮车厢、仓库遗留的工业吊塔和江上日夜不息驶过的货船一起,汇成道道流动的线条。当遮盖展馆工地多年的护栏被拆掉,建筑的真面目露出的那一刻,星美术馆好似一个巨型的俄罗斯套娃,在褪去一个大号的工业铁皮后露出的一个小号的工业铁皮,美术馆朴实的外表执着地对抗着图像时代当代建筑被被景观化消费的命运。星美术馆创始人何炬星并非业界新人,十余年前就曾担任民生现代美术馆和炎黄艺术馆的馆长。2022年岁末,星美术馆的开馆首展“开启START”,用80余件馆藏艺术家代表作开启了今后四个连贯展览的第一季。首展题目和美术馆的命名一样,隐含了何炬星在艺术江湖的重新定位。他不再为他人经营管理艺术品,成了自己艺术收藏品的私人美术馆馆长,与公众分享有关中国当代艺术的重要收藏。

上海星美术馆外观
图片鸣谢星美术馆
星美术馆长条状的展览大厅被几个半开半闭的墙面分割成不同的展览区域。艺术家的来源无问东西,不计代际,褪去叙事主题和时间线索“琳琅满目”地陈列在观众眼前,像一个个“找茬儿”游戏,邀请观众在凝视中,自行去寻觅作品间的关联或无关。在白南准的《蜡烛电视》与张培力的《水 — 辞海标准版》的共享空间,工具和技术启蒙抑或愚民的悖论令人疑惑。杨福东2000年的作品《第一个知识分子》站在代表金融资本的上海陆家嘴标志性建筑前,这个愤怒又无奈的年轻人对面的墙上挂满了徐震在疫情期间向世界注入艺术激情的小幅油画,变迁将两个看似无关的作品无缝链接。达明恩·赫斯特(Damien Hirst)有着深邃标题的机械喷画《永远的美丽内心》(Beautiful Inside My Head Forever)和不远处丁乙的机械外表的手工创作《十示》都可用“巨幅”形容,也禁不住让我想象身处艺术家工作室的收藏家在面对这些色彩和图像的迷宫时作何感受。私人收藏的诱人之处在于,在作品和艺术家之间还有一个获胜的第三者。

杨福东《第一个知识分子》
2000年,彩色照片,188 x 125 厘米
图片鸣谢艺术家及星美术馆
每一个私人收藏背后都隐含着个人的梦想和野心:美第奇家族对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的收藏,美国报业大亨赫斯特对媒体集团的收购。这些野心不仅仅是艺术成就上的,也关乎声望、财富与历史书写。何炬星曾说过要“创建一个让艺术家归附灵魂的地方,为公众打开窥见真相的窗口”。这个超越艺术本身的梦想提前预示了艺术对于今天中国社会的存在理由。而本雅明对现代性的重要论断之一是,个人第一次全面地不回视别人的凝视。星美术馆,像何的再一次蜕变,此次他更成为了艺术的拥有者和言说者。展览里,与王广义1985年遏制热情的北方极地作品对望的是刘小东2003年的作品《三峡大移民》。此时此地,画面上17年前经历了非典戴口罩的农民工正在与画面外经历了三年疫情,戴口罩的观众对视。时间从来不是线性的。

刘小东《三峡大移民》
2003年,布面油画,200 x 800厘米
图片鸣谢艺术家及星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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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岳敏君离开北京来到云南,灿烂的生活、自由的前景、清闲的交际激发他开启了“花”系列。如果你熟悉岳敏君的“大笑人”,只需要在原来的面孔上盛开繁盛的花,那就是岳敏君的“花人”。从质感上看,“大笑人”和“花人”的区别在于,“大笑人”具有苏联契斯恰科夫体系的雕像感,而“花人”很“表面”,即平面的、速度的、轻盈的“表面”。在今天的架上绘画领域,“表面”几乎成了通行的美学,我们熟悉的大卫·霍克尼、亚历克斯·卡茨可以说“表面”的第一代,尽管他们取向并不一致。今天的很多中国画家也很“表面”,年轻艺术家大抵入手即“表面”,而老艺术家则转向了“表面” 。

“花人”形象并非岳敏君首创,上世纪初的“写意摄影”就遍布“花人”,而离岳敏君的“花人”最近的是经由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创造的“花人”——它们通常由拟人化的花和赛博式的人拼贴而成,而岳敏君的“花人”几乎就是流行“花人”的副本。从“大笑人”到“花人”,岳敏君的模特从自己转成了虚拟人。“当画中人物的面孔被不同的花朵所遮蔽之后,他们的身份特征也只能通过服饰、形态、动作等方面的差异,来由观众自己脑补出隐藏在美丽之下的真相。而这种无法被确切把握的真相,却又与谎言一样的缥缈与虚空。我们能在‘真相’中获得什么?我们又会在谎言中失去什么?” 岳敏君问道。
1.
岳敏君自认是后波普艺术家,他借用大家熟知的形象,创造自己的偶像,并像大众传播一样对其批量复制,并相信复制所承载的能量。然而,岳敏君在画与画之间虽保持着相似的符号、语法,但却改变了背景、氛围,这使他区别于外国的波普艺术。同时,相较于其他中国波普艺术家,岳敏君简单、即兴得多。有人称岳敏君的肖像是弗朗西斯·培根、卢卡斯·萨马兰斯、蝙蝠侠的糅杂。
如果说岳敏君的“大笑人”尚且能优游自在地进入公共领域,那么,岳敏君的“花人”或由于前期超规模的复制,或由于“花之为花”,早早被拒入公共领域。在今天的文化中,花,无论是寓言为虚空,还是理想为富贵,抑或是表面为肤浅,都在公共领域中没有属于它的位置,花被囚禁,被驯化,被悬置,被符号化,以避免它对公共领域造成任何意义上的干扰。只有一种场景有花的在场,那就是个人生活,隐秘的、快乐的个人生活。从“大笑人”到“花人”,岳敏君的改变与艺术的时代变迁息息相关,但他早已不是弄潮儿。

《球根海棠》
布上油画
250×200cm
2020
如何理解岳敏君的“幸福”?这是一种反讽吗?我更好奇的是,岳敏君不得不退到“幸福”,以更新他的艺术图景。联想到他曾说,“……艺术也给人表面的感觉,不能深入到很深的状态。”然而不断尝试、不断实验、不断创新的岳敏君是否也不得不承认,独特和例外是不存在的呢?那么,既然如此,不如谈一谈幸福吧。幸福不是当代,不是古典,不是对话异域,不是再造自我,而就是某时某刻的生活,就像花一样。
幸福是比表面多一点的。有人会将“幸福”的画和当代的图像联系在一起。但与其说岳敏君将绘画图像化了,不如说他取消了(同时也扩大了)绘画与图像的“对立”关系。他的成品既包含官方系统的面貌,也包含对抗的痕迹。而这也是他不断寻找“新的现实,属于他自己的绝对现实”的结果。

《一定》
布上油画
120×120cm
2022
在《海边的余晖》中,人物的脸消失了,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头背。头背是对脸的遮盖,也是对脸的揭示。想想看,日常生活中,转过头去不但意味着告别,还意味着对瞬间的记忆。时间太快了,身体被冲散、被压抑,而一张头背恰恰帮我们迎回我们原有的身体。《霞光》以元绘画即画中画的方式叠加了三个肖像,人的肉身被抹去,只留下简洁的轮廓,他们套上霞样的色彩敷在一个平面之上。最吸引我的是(未在此次个展出现的)《夏日花园》,人物似已衰老,他立在树林中,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和面貌,而就在画面中央出浮画了口鼻的侧像。这幅画让我想起其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肖像似乎乍现的那种“朦胧”“双重性”。
正如金基富所言,岳敏君的艺术,并非无法自我更新、只好死亡的表皮细胞。他刻意将自己置于这样的不适之中:他既拒绝用既定的知识和视觉系统去认知世界,也不愿从一层诱人的滤镜中去理解世界。相反,他始终希冀去真实地体验,不仅思考,更是去触摸真相。
2.
2007年、2008年,岳敏君屡屡刷新个人拍卖纪录和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卖纪录,他与他的“大笑人”也于2007年登上《时代周刊》。2009年阿拉里奥画廊举办的岳敏君个展起了这样的一个名字,“微笑主义”。微笑主义,只有笑,只有大笑,只有大傻笑,在天空、在刑场、在城楼、在仿欧仿古建筑。中国人认为,能笑就不能哭。在电影《爱出色》中,当刘烨饰演的艺术家带姚晨饰演的汪晓菲走进岳敏君的画室,汪晓菲笑评岳敏君:“这画挺好,喜庆,贴在门上当门神,防火防盗。”

“大笑人”“红彤彤”“笑咧咧”,这样的形象与那个年代有关,与平质且隐喻化的传统文化有关,更与岳敏君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感知体验过的生活有关。岳敏君记得刚来到北京时,“整个石油学院是空的,夏天的太阳照在土地上、水泥上,很空旷、很强烈的那种刺激的感觉,我觉得这些感觉都是慢慢地结合在一起的。总之,我比较少看到那种很优雅的东西,像什么一个美丽姑娘、一把小提琴什么的,这样的元素在我的记忆里就没有。”
很多观众注意到了“大笑人”嘲的一面,以愚人的形象,对现实和自我进行双重嘲讽,但却忽视了“大笑人”悯的一面,即对无权力、无思考余地、无辜无奈无可奈何的自我和现实的双重悲悯。笑与悲的启动正在于青年时代岳敏君经历的工人和教师两种身份。这种悲悯暗含了这样一种悖论,即“笑就是拒绝思考,就是头脑对某些事情感到无法思考,或者难以思考,需要摆脱它。”

《鸟》
黑花岗岩
H63×W55×D39 cm
2022
微笑主义联系着栗宪庭定义的“玩世现实主义”。玩世现实主义是横跨上世纪90年代的艺术潮流,也是离今天最近的艺术潮流。玩世现实主义英译cynical realism,即犬儒现实主义,它或许也是离今天最近的思想状态。纵观今日中国,保守主义的确赢得了更多人的信赖,尤为受教育群体和精英群体所倚重。而与此同时,一种嬉戏和亢奋也成了某些人的唯一选择。岳敏君的一个事后反思有助于我们加深对玩世现实的理解。他认为,此类命名或许是一种无奈之举,而这样的命名正昭示着文化塑成的困难。而如我们所见,“玩世现实”后再无重要的群体潮流。
3.
另外,玩世现实不止一种艺术潮流,还代表着一代人的底色。“玩世现实一代”类似“垮掉的一代”,但他们似乎永远也回不到自己的群体里,而只能停留在自己假想的、认知的社会里。岳敏君们是拼贴成的一代人。
1972年,岳敏君随家人迁往北京,转学到圆明园附近的北京石油附小。70年代末,岳敏君跟随几位老先生学习绘画。高中毕业后,他去天津海洋石油工作,每次要呆在油船上二三十天才能上岸。1989年从河北师范大学美术系毕业后,岳敏君在华北石油教育学院美术系任教。同年,耿建翌的绘画《第二状态》、梵高自传《渴望生活》和刘小东的展览推动岳敏君来到圆明园。

《自娱的我》
布上油画
380 × 300 cm
2010
岳敏君和经常与之并提的方力钧、刘小东、曾梵志,都在1990年前后毕业于中国艺术院校,并在上世纪90年代兑现了他们关于青春的体感。几乎没有任何一种社会事件、艺术样式、价值观在他们心灵中产生过恒久或深刻的影响。在这些艺术家中,岳敏君最近方力钧——的确,岳敏君也是看了方力钧、刘炜的作品才在90年代初画了《发生在X城楼上的戏剧》,进而创造了以《大狂笑》《大团结》为开端的“大笑人”,他们给岳敏君的启示无非是“表达自己”,也即日后皮力发现的“舍得自己”。

《我与毕加索》
布面油画
300 × 740 cm
2022
喊出吃人的阿Q和傻笑至疯的“大笑人”都共享了同样的中国伦理现实,即压抑。从情感的角度来讲,喊吃人并不是释放、宽慰,而是压抑,傻笑也是如此。那么,读者和观者对这种压抑的态度是什么呢?我想是回避的。我们谈论阿Q的历史意义,却忽视了阿Q的情感,正如我们谈论“大笑人”的社会批判,却忽视了“大笑人”的情感。我们似乎并没有接纳这份情感,接纳我们本有的压抑。
奇怪的是,岳敏君在拍卖市场登顶的同时,对岳敏君的学术性研究却极少。2000年前后,很多重要的策展人与学者对岳敏君进行了报道和评论,他们都高度强调其艺术的社会性,而淡漠其艺术的内在性和语言表达。从观众的角度来讲大概是,他们认为关键在于人物就是整个中国社会的缩影,而不在于置身面前的那个肖像。根据岳敏君本人的表述,他似乎也支持此种倾向。这是一桩极奇怪的事,艺术难道主要是社会性的而不是内在性的吗?学者和艺术家对艺术内在性的付诸阙如的究竟有何意味?

《八大山人》
布上油画
直径200cm
2011
今天,这张面孔已不再令人震惊,“大笑人”没能成为纪念碑式的人物,或许罗汉更适合拿来与之作比,“大笑人”们像罗汉们一样守卫着我们的现场,封闭而自洽。令观众动容的是,这些罗汉袒露出一点点感性,它只乍现于上个世纪90年代初,那或许也是一代人只保存于青春的仅有的礼物。
文|乌白
编辑|史祎
供图|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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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Review Asia》2022年冬季刊邀请艺术写作者李素超,撰写李汉威2022年两场个展“新绘画”和“新传播”的英文评论文章。我们将全文翻译如下:
李汉威:
“新绘画”,没顶画廊,上海,2022.9.4-10.23
“新传播”,chi K11美术馆,上海,2022.9.4-10.3
什么是“新”?看过李汉威在上海同期开幕的两场个展后,我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这两个展览标题里都有“新”字,可以看出艺术家试图占领关于艺术创新和再创造的话语——这是个大胆之举,因为当下不少人会说,我们已经从进步的必要性和新旧的二分法中解放出来了。毕竟,无风不起浪。但要么艺术家已经与这种话语擦肩而过,要么他本人选择了忽视。

展览现场,“李汉威:新绘画”,没顶画廊,上海,2022.9.4-10.23
“新绘画”展出了《练习》(2022)系列绘画,这些作品与任何传统意义上的“绘画”都截然不同。画廊里贴着五张墙纸,分别呈现大型抽象画面,中间各装有一部手机,循环播放的动画其实是墙纸所示图像的动态3D渲染视图。艺术家确实曾拿起画笔创作,再将自己的实体绘画拍摄下来,通过各种软件随机拉伸、压缩和扭曲。最终完成的“画”仅仅是存于手机上的文件,这就是“新绘画”。

渲染动画节选,李汉威《练习-001》2022,计算机工程文件

渲染动画节选,李汉威《练习-006》2022,计算机工程文件
如果说“新绘画”在现实和虚拟、情感和工程学的中间地带重构绘画,那么李汉威的另一展览“新传播”则更加沉浸于虚拟体验之中。展览现场的凌乱令人眩晕,呼应着我们如今被信息洪流所淹没的无力感。

展览现场,“李汉威:新传播”,chi K11美术馆,上海,2022.9.4-10.3

李汉《背靠背》2022,UV打印、泡沫、人体工学椅、不锈钢、木材,尺寸可变
这一切都始于一把人体工程学座椅。当李汉威在淘宝上搜索此类商品时,发现相关广告异常醒目,关于椅子的各种信息更是眼花缭乱,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堆算法推荐的其他物品。展厅入口处是装置作品《背靠背》(2022):巨大的泡沫半身假人躺在地上,旁边有四把人体工程学座椅,背景板充斥着广告标语,前方的金属框架则描绘着放大版的椅子尺寸图示。展览中另外四件装置也是相似的思路,所有材料均从淘宝订购,囊括了平台算法所推荐的物品——办公桌、健身器材、电动按摩器等等。对于部分物品,艺术家先用他作画所使用的软件进行渲染,然后让淘宝卖家根据渲染效果生产新品,比如用玻璃钢重新制作吸尘器。色彩明丽、形状夸张的装置溢满展厅,指向日常中的陌生,从而提供一种怪诞的体验。作品植根于消费主义和平台资本主义的当代语境,揭示并放大了大数据的影响,将其毫无保留地投射到实体空间中。

展览现场,“李汉威:新传播”,chi K11美术馆,上海,2022.9.4-10.3
虽然形式各异,但两个展览共同体现了艺术家如何回应科技对日常生活的渗透。它们是否呈现了“新”的东西?考虑到作品遵循的是普通而日常的数字生产操作,你不得不回答“否”。但话又说回来,正如索伦·克尔凯郭尔(Søren Kierkegaard)曾经说过的——“新”是一种我们无法识别的差异之体现,这种差异总是因为过于常见而被人忽视,比如,耶稣道成肉身为一个普通中年男人时便是新的——李汉威的展览促使我们辨识自身在当今数据驱使的社会中的立场,让我们重识已然习以为常的疏离和异化,从这个角度来看,答案很可能会是“是”。
(英文原文载于《ArtReview Asia》2022年冬季刊 pp.8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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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在罗德岛设计学院的绘画学术训练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丹尼尔陈在他的家乡阿拉巴马州的高度饱和的金色阳光下描绘了麦田的具象图像;妈妈的厨房给了他温暖和归属感;他说那些早期的绘画是他个人生活的一个疗愈过程——一首纪念作为第一代移民家庭孩子的情感的歌曲。

Capsule Shanghai 荣幸推出陈丹尼尔的首个个展“镜中花”,展览取材于清代灵异小说(魔幻之怪),其中主人公乘船前往幻想中的土地,包括女子王国(女儿国)的故事。这部小说歌颂了女性人物的才华,挑战了当时性别传统的束缚。陈为他的首个展览改编同名,作为一个华裔美国画家,陈打算挑战抽象的历史。

在这里,花朵的意象成为贯穿他创作景观的重要主线。对于艺术家来说,鲜花象征着爱情、美丽和时间:献花和赠送鲜花可以表达爱——” 都怪昨夜的风雨,让无数花落在地上。” ——散落的花瓣映照着逝去的岁月的悲哀,以及无数心碎和孤独的时刻。彩绘花瓣的每一笔都是他存在的痕迹——一种爱的语言。

陈的绘画语言让人回想起表现主义;他在画布上堆叠、解构或叠加颜料层,然后将它们重新组织成新的构图和形式。对于艺术家来说,这些被掩埋的层次体现了时间的痕迹,因为他将油画颜料当作雕塑材料,反复堆叠、修剪和重新涂抹。他的触感充满童趣,就像小孩子在玩乐高积木一样,为他的想象力提供了一个游乐场,可以使用特定的颜色组合和模块来组装不同的作品。

在陈的作品中,构建块是颜色;必须掌握这一绘画游戏的规则,才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形象。每个构图的比例都以事先制定的精确草稿为指导,最后的图像被组合起来形成潜意识的多方面景观。例如,在《过桥》(2022)中,艺术家将城市街道的鸟瞰图与明亮的霓虹灯结合成一本打开的书的形式,具有精确的结构比例和他独特的色彩公式。

“镜中花”是艺术家在祖国中国的首次个展。了解陈的故事,再看他的作品,你会发现真正的艺术作品来自于对自己的认真面对,来自于拥抱孤独的勇气。在艺术家的笔下生长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爱存在的证明。不管你是不是信徒,那里都写着爱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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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Exhibition View

李涵 | Li Han
京师全图 | Full figure of capital
EPSON 认证艺术微喷,德国哈内姆勒无酸纸 |
Epson authurized giclee print, German Hanemler acid free paper
150 x 150cm
2021
(与雪城大学建筑学院合作)
《京师全图》是清代《京师全图》的当代摹本。在700米x700米的范围内,拼凑杂糅混合了北京城的代表性建筑:从清代的寺庙雍和宫到民国时期的中华圣公会教堂;从建国初期的社会主义大厦安化楼到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住宅小区;从传统的内城胡同到当代的城中村。它是关于北京的回忆、漫游、和想象。
李涵
李涵从建筑师的角度出发去绘制和设计城市,但不建造具有功能性的实体,这种浅介入的方式即虚构又真实,一如作品是“对已有之物的异想天开”。矢量绘图软件可无限放大的特性让图像绘制极其细精。宏观布局中真假结构关系的层层套嵌让人置身多彩迷境,细微处的浓郁烟火气又将你拉回现实的真切,共同感受城市日常中生动又脆弱、微小而确实的市井魅力。
Li Han draws and designs cities from an architect's point of view, but does not build functional entities, this shallow intervention is both fictional and real, just as the work is a "whimsical take on what already exists". The infinitely scalable nature of the vector drawing software allows for extremely detailed images. The layers of real and fake structural relationships in the macro layout put you in a colourful and fascinating world, while the subtlety of the smoke and mirrors draws you back to the reality of the city's everyday life, vivid and fragile, small and real.

李涵 | Li Han
风城静物图 | Still life of the city of wind
EPSON认证艺术微喷,宣纸 |
Epson authurized giclee print, rice paper
29.7 x 400cm
2021
传统的静物描绘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物品;这幅画以中国传统卷轴的形式,将物体的定义扩展到城市的规模。艺术家参照北京的公共空间,在《风城静物图》中想象了芝加哥西南郊一个社区的生活。在芝加哥和北京,现成的物件在社区公共空间中可能比建筑发挥更强大的作用。与建筑相比,物件独立于周围环境,不受固定位置的约束。在这幅图中,围绕改变环境的不同物件描绘了八种场景,包括变成蔬菜农场的帐篷、各种回收物品——如家具、家用电器和其他废弃物品——被用来建造花园、充气装置变成游乐场、三轮车被用作食品摊位。这些功能性物件成为社区中的一系列枢纽,将社区中的人们联系起来。传统中国卷轴画强调空间的连续性,场景之间的过渡流畅。在运用这种技术的同时,《风城静物图》还融合了从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中借来的纵深错觉。在此幅作品中,富有特色的芝加哥建筑被描绘在远处,以呈现不同的城市视角。

李涵 | Li Han
团结湖 | Tuanjie Lake
EPSON 认证艺术微喷,高光相纸 |
Epson authurized giclee print, gloss photo paper
172 x 105cm
2014
《团结湖》以全景图的形式,表现了一个典型的北京住宅区——团结湖。通过不同方向的45度轴线让观者的视点不断变化,犹如立体派的绘画。轴测图天然具有平面的正交系统和轴向的45度角系统的相互冲突,亦平面亦立体。利用这一特性描绘城市,艺术家用建筑轴测图特有的属性解读立体派绘画。
挺规律,10:30工作到20:30,但工作节奏相对比较慢。
2-经常用几款社交软件?平时的现实交流跟谁比较频繁?网络网友交流多吗?
微信,和我的合伙人,还有工作室的同事交流比较多。网友不太多。
电影,电视剧,刷朋友圈。其实没有时间多到需要打发,只是休息一下。
4-生活中碰到最焦虑的是什么?现阶段在创作中,最难的是什么?
创作中最难的是委托的项目怎么能有质量的完成并拿到钱,自发的项目怎么能传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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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4’ 56” N, 99° 24’ 31”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30cm × 40cm
2022
淡红色的山石斜躺在画面的中心构成了一个前景,与之相对的背景则是由冷色组成的山脉。而在这个粉色的前景之中,线条扮演的角色竟如此之少。在对于山之形态的塑造中,由笔触构建的色块之间的堆叠与组合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在一种看似随意的涂抹之中,一些路径开放的笔触与色块之间的遮蔽与堆叠形成了对于空间的暗示。



43° 55’ 52” N, 118° 15’ 30”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30cm × 40cm
2022
令人颇感惊讶的是,画面中山体结构的生成逻辑中似乎有意排斥了线条,从而避免了某种精致与准确。在仔细的观察下,我们甚至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章森作品中的形象拒斥着科学式的客观与精准,在保留了一些基本造型元素的前提下,画面中的形象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心理风景——这种风景来源于一种人对自身情绪和记忆的内观中所引发的某种情动,这种情动又在某一个时刻被释放到了主体对于一个环境中景物的凝视之中。章森作品中真正的风景正是这种意义上对于景观的凝视,而由笔触与色块之间的遮蔽与堆叠形成的空间也由此在画面中扮演着物理空间与心理空间的双重角色。



39° 59' 17" N, 115° 58' 32"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20cm × 240cm
2022

《39° 59’ 17” N, 115° 58’ 32” E 》在百度地图上的位置
让我们从章森作品的生成角度来进一步了解这种物理-心理双重空间是如何构建的。首先,章森在自己的旅行中停在某个地方,并且用电子设备了解这个地点的具体经纬度,然后艺术家使用胶片相机和数码相机拍摄两张取景一样的照片。回家后,章森将数码上传到数字地图中,变为一个所有使用数字地图软件的用户都可查阅的公共资料,另一方面,胶片照片在冲洗后作为创作素材存档。这并非意味着艺术家最终绘制的图像与摄影图像之间存在着严格的一致性。事实上就《39° 59’ 17” N, 115° 58’ 32” E》(2021)这件作品来说,两者之间的差别是比较明显的。但这里的差别创造出一个空间,这个空间的一端是由相机生产的技术图像,而另一端是由艺术家生产的传统图像——也就是从物理风景到心理风景的过程。

章森在《39° 59’ 17” N, 115° 58’ 32” E》的位置上拍摄的照片
同样以作品《39° 59’ 17” N, 115° 58’ 32” E》(2021)为例,摄影中的铁路构成了分割人造景观与自然景观之间的一条线,这条线贯穿了画面构图的中的右上与左下角形成的一块空间。这块空间在章森的绘画作品中被反转后形成了一块棕黄色的区域,这个区域在画面中同时可以被理解为一个前景山脊的一部分,或者可以被理解为一块只在绘画层面上成立的平面色彩涂抹区域。但我们可以看到,摄影中的人造景观细节在绘画中完全被转化成了一个略带焦虑与紧张的巨大色域。



26° 12’ 24” N, 105° 52’ 30”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30cm × 40cm
2022
摄影中由火车的出现和人造景观的面貌所引发的一种关于时间的意识,在画面中完全消失了,转而融化成一种心理风景。这一点可以再次回到艺术家对作品命名的方法中去,即在作品的名称中单纯出现经纬度的坐标而不阐明风景地点的名称指向一种消除时间的姿态,换言之时间对于章森的工作来说是不重要的,因为一种从瞬间指向永恒的存在状态决定了绘画的对象并非语境中的视觉风景,而是每一次由这个视觉风景所引发的情动、内观与心理状态借由这个风景成为显学。

39° 28’ 50” N, 115° 35’ 36”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30cm × 40cm
2022
带着这样的认知,我们可以更好的体会到在作品《39° 28’ 50” N, 115° 35’ 36” E》(2022)中章森借助层峦叠嶂的山峰所释放的强烈情感。画面中心的一大块深红色的区域显现于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区域,这个区域是风景里众多山峰中的一座主峰。山峰尖锐的顶端成为了一个展现激烈情感的媒介,最暖的土红色,粉绿色与最冷的钴蓝色都出现在山峰形象的顶端产生了画面中最强烈的视觉反差。这种聚集在顶峰的反差随着山脊向下的走向逐渐弱化;随着更多相关颜色的参与,画面中部的色彩显得阴郁而复杂;最终在画面的底部,色彩之间的张力转为平缓而柔和,这种舒缓的状态在画面的底边之外,观者的脑海之中似乎还在延续。



39° 57’ 7” N, 116° 39’ 42”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00cm × 140cm
2022
在章森构建的视觉语言中,《39° 57’ 7” N, 116° 39’ 42” E》(2022)是一件特殊的作品。画面下部几乎一半的面积以被涂深红和土红色占满,并且呈现出毫不掩饰的二维化效果——这个区域在画面中所占的比例在任何其它作品中都要大得多。章森在2022年的春节左右来到这个地点,豁然开阔的视野、空荡的景色以及寒冷中温和的夕阳引发了艺术家记忆中关于昔日家庭和亲情的强烈情感。巨大而无声的怆然在艺术家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构成了创作这件作品最初的动因。面积巨大的红色区域也与艺术家强烈的情绪形成紧密的联系。在绘画的过程中,画面中各个局部的色彩在不同颜色中不断变化,最终当作品整体与所有细节都在艺术家的判断中都与自己当时的那种情绪相吻合的时候,这张画就结束了。

在《39° 57’ 7” N, 116° 39’ 42” E》位置的摄影
在展览“看不见的地平线”中所呈现作品是章森近两年工作结果的展示。在里查德.迪本科恩(Richard Diebenkorn)和韦恩.第伯(Wayne Thiebaud)的作品中,虽然也可以见到类同的作品面貌,但对于心理状态与景观之间紧密联系,以及图像属性在生成过程中的悄然质变,章森作品中的结构性与复杂性是前者无法企及的。章森的工作基于一套严格的系统化方法,并且在对于绘画技法的纯属把握之上做出了大胆的尝试——不仅形象得到了简化,大面积的平面化色域瓦解了观者对于传统风景绘画的认知。如上所述,艺术家的工作路径即是在保留对象低限度的自然景观造型与风景面貌的同时,通过对线条的压制,为色彩和笔触创造更多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技术图像转化为艺术图像,视觉风景变形成心理风景,色彩从景观中解放出来,成为艺术家挖掘自身情绪和记忆的载体,也成为了构建这个情绪空间的泥土。



31° 3’ 9” N, 121° 18’ 10” E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75cm × 100cm
2022
About Writer 关于作者
林梓,策展人、艺术批评人、自由撰稿人、艺术史论学者、艺术教育者。2017年获得美国纽约视觉艺术学院艺术硕士(艺术批评及写作)。
参考资料:
Vilem Flusser, The Shape of Things — A philosophy of Design, Reaktion Books, 1999.
Vilem Flusser, Post-History, Univocal Publish, 2011.
Peter Sloterdijk, The Aesthetic Imperative, Illumination in the Black Box- On the History of Opacity, Polity Press,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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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出生的王一凡从清华美院油画系毕业后,在录像、摄影、写作、装置等不同媒介中游走了几年,终于重回熟悉的具象绘画。他钟爱画人物肖像,对于这样一项谈不上时髦的艺术实践,很多人都感到好奇:到底是新瓶装旧酒,还是旧瓶装新酒?如果说肖像画是普罗大众易于接受的表达形式,那么艺术家同行又会怎样看王一凡的画?
别让思想捉弄了眼睛
谢墨凛和王一凡是央美附中的同学和好友,王光乐比他俩大三届,三人之间的友谊始于二十年前,所谓“知根知底”。王光乐说他“纵情”,谢墨凛说他有“顽童般的秉性”,王一凡自己说:“画面的丰满和趣味是很难用逻辑的合理性度量的,那种又鲜又腐,好到像个混蛋的感觉才是值得要的。我警醒别让思想捉弄了眼睛。”
王一凡、谢墨凛、王光乐之间最早的一次对谈要追溯到2004年底,当时从央美毕业、准备出国的谢墨凛拉着王一凡一起去师哥王光乐的工作室拜访。北京的冬天寒冷刺骨,青春年少的三人在南湖渠一条小胡同中王光乐略显简陋的房间里谈得很兴奋。18年后,赶着王一凡在星空间的第七次个展,三人再谈,兴奋之余,更多了一些笃定和清晰。(对谈视频见文末)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画肖像绘画,“传统”甚至“陈旧”的声音在所难免,如何看待这样的声音?如何界定绘画中的“旧”与“新”?
王一凡:确实有直接或间接听到这类声音。不过人描绘同类其实是挺本能的一件事儿,但由于肖像绘画历史很长,所以这个活动里过时的东西一定特别多,但不代表你在今天不能这么去做。
我们说什么东西过时了,显得老还是新,其实不是说一个东西的好与坏,我们说的只是时尚,而时尚的目的只是捍卫时尚,理解到这种空洞以后其实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
王一凡:你是我的”展览现场,星空间
策展人:谢墨凛
谢墨凛:王一凡的画乍看上去好像很熟悉:怎么又是学院的,怎么还是这种直接画法,看起来好像是考学头像?刚想骂,又觉得有点不对,好像跟那种刻板的学院教条不太一样。他在旧瓶子里头填充些新酒,画面不是那么精致,似乎很随性,反而再一次让肖像有些陌生化。

《自主的洁夫》 98×56cm 布面油画 2022

《店主人洁夫》 100×80cm 布面油画 2022
一个平面上有什么视觉因素是人们没见过的呢?只有意识的转换,才能造成画面形式的转变。文艺复兴强调人文,把过去赋予上帝的荣光争取回来;印象派则推崇小资产阶级的趣味……个体艺术家为绘画所做的贡献,在于他所强调和突出的新的东西。

《携吴小可在旧林地》 200×200cm 布面油画 2022
Hi:姐夫、爱人,你多年来把创作对象集中在极少的几个模特身上,会显得重复或单调吗?
王一凡:我是一个不太会感觉腻的人。比如说某张吴小可的画我用一个月画下来,这个月头10天和后10天我俩关系都不一样,有时我往画面里下点佐料,过两天看觉得有点过了,就再往回搂一搂,但是改来改去痕迹就全在那了,最后我一看,这张脸味儿真重,就对了。
谢墨凛:王一凡不是成批量地去画一个形式固定的东西,或者往一个框架里面套内容,而是有了实际的经历、情感的体验、事件的触发以后,才有创作的动力。王一凡和他的模特之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他的肖像中才具有了某种开放性。

《谢墨凛于烦恼》 200×160cm 布面油画 2022

《谢生半侧像》 40×30cm 布面油画 2022
Hi:从清华美院毕业后,你停下画笔并在其他类型的艺术媒介中游走过几年,最终回到肖像绘画,“浪子回头”的原因是什么?
王一凡:我确实从比较小的时候就开始逆反,只要别人表扬我什么事情做得好,我立马不做。我行我素的时间长了,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砍也砍不断、扎也扎不坏的毛线团子。但随着年纪的增长,造成你逆反的因素一个一个消失了,比如校园生活的结束、父亲的去世等等。绕了一圈以后,我很理智地认为我得画画,画画像个大坑,跳进去以后能踏踏实实地做事,我能发挥我的能力和这事一直缠斗。
王光乐:不画画的话,王一凡肯定不是今天的王一凡,不逆反让他得到了更多的自由,而且经历过观念艺术的人再画画都蛮有趣的,比原原本本的学院派绘画多了生动的东西。王一凡其实上了两个大学,常规的大学是清华美院,另外的大学可能是“浪学”, “浪学”有风险,有的人可能毕不了业,王一凡毕业回来了,“回头”很重要。

《洁夫·拿破轮》 80×60cm 布面油画 2019

《洁夫的骄傲》 60×50cm 布面油画 2020

《游戏的洁夫》 60×50cm 布面油画 2020
找到自己的游戏规则
Hi: 王一凡画作中的感性与跳跃,与王光乐或者谢墨凛作品中展现的理性和稳定形成对比,在创作如何调配理性与感性的比例?
王光乐:王一凡把每天经历的有趣的事往画面上加,我是把每天经历的事剔除得一干二净,然后不带任何情绪地在画布上涂一遍,这是两种不同的绘画逻辑。
王一凡的感受力好,甚至在同一张画里头,他的心情可能都是起起伏伏的,有点像过山车。高兴的时候比别人更高兴,难受的时候也别人更难受,这是属于感性的人的好处和烦恼。
我和谢墨凛基本上是相反,我们大体上更偏向理性,无论是内在的精神还是外在的举止都希望按照一种理性的规范。这种理性其实需要关闭感官,关闭感官不是说真的闭上眼睛,而是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到它不好,没关系,你接着做就得了。

《古树下的吴小可》 180×150cm 布面油画 2022

《餐桌旁的吴小可》100×120cm 布面油画 2021
Hi: 王一凡提到“我上一张还做得好呢,这一张怎么就做不好了,我是不是开始走下坡路了”,作为艺术家,如何克服这种日常性的焦虑?
谢墨凛:创作的过程当然会伴随着很多焦虑,而艺术史既是桎梏也是智库,对于艺术家来说像如来佛掌一样压在那,爬出来的过程注定不会太容易。但重要的是搁置焦虑,往前推进,只要实践,总会有一些缝隙,只要认真地去体验,就会有新的超越性的东西等在前面。因为每一个人生来都是独一份,以这个为前提来实践,时间就不会是一种空虚的度过。

《百合之间的洁夫像》 40×30cm 布面油画 2022

《香烟爱洁夫》80×60cm 布面油画 2021

《蓝色的自画像》 80×60cm 布面油画 2022

《拿玫瑰的吴小可》120×100cm 布面油画 2022
谢墨凛:我们这个时代看起来物质生产极大丰富,但是为了达到物质的丰富,需要有人去劳动,劳动的过程势必有牺牲、有付出、有代价,甚至涉及被奴役、被规训的过程,其实是很痛苦的。这些问题需要通过作品,通过艺术家的实践有所体现。也就是说艺术家要对时代抛给你的问题有所回应,这种回应还得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
王光乐:无论是怎样的工作方法和逻辑,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最后还是要回到感性,因为这终归是视觉的艺术,终究是需要用眼睛看的艺术。在传统的社会里面,游戏规则比较少,似乎只有做成这样或者那样才可以被接受。但到了价值更加多元的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可以去找到属于自己的游戏规则。
有的时候不单是看你在现有的游戏中玩得有多好,而是看你给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规则,如果跟现有的规则不一样,可能都不管成果如何,都已经是创造力的一种表现。
我认为那个标准就是找到了自己的游戏规则,然后把结果交给时间,可能至少也需要20年才会得到相对客观的判断。不管怎么说艺术是一种话语,但用艺术来描述这世界的声音太小了。今天的声音是政治的、经济的、科学的,所以要用艺术的方式来说,抒情地说,叙事地说,客观地说,只要找到自己的声音都行,这样才能打开更大的空间,让更多的人得到滋养。
文:李天琪
图: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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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待”。今天的人们不约而同开始怀旧,但我们无法回到过去,“现在意味着什么”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命题。对此我们当然不奢望可以得出一个确定无疑的答案,但在每一个优秀艺术家的作品中都在有意无意地传递着无形却真实的关于时代的丰富信息。如何来重塑艺术与现实之间的对话关系,重新变得迫在眉睫,这需要每个艺术家去真实面对和扪心自问,考验的是每个个体的敏锐、悟性与勇气,生活中亦然。
个体的思考与表达或许看似微小,但其中包含了尊严、思想与立场,这种看似的“无意义”可能恰恰正是艺术在今天最大的意义所在,并会在潮流过后成为真正可以佐证时代的有价值的学术文献。年度主题如果疫情是这个时代的宏大叙事,那么艺术则应该提供属于这个时代的具体的个人讲述。
库艺术“2022 年度艺术人物”推出特别专题——从“现在”开始,邀请艺术家、批评家、策展人与机构负责人等业内人士来谈谈 2022 年学术上的具体进展和持续推进、完成与未竟的计划与课题,以及对于明天的思考和展望。这些具体而微的努力和推进不应被外界纷乱的声音所掩盖和抹杀,相反,往往是从那些笃志潜行的坚守与智慧中,我们更能汲取到真实的力量。 |

鲍栋
Bao Dong
鲍栋是中国新一代活跃的艺术评论家与独立策展人,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艺术史系,2018年联合创办了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并任艺术总监。
“年度声音”系列专访
鲍栋:
艺术不是终结的
僵化的文化符号
Art is not the ossified
cultural symbol of the end
01
from now on
丢失的一年
“2022年可以说是‘丢失的一年’,所有的计划都落空,所有的东西都停止,最后还以一种突然的、戏剧化的方式来结束。”
库艺术=库:三年疫情改变了人们的认知角度和思维惯性,也改变了很多人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对于您的工作和生活来说,疫情带来的影响和改变有哪些?
鲍栋=鲍:这个问题挺大的。2020年4月武汉疫情还没结束时我在某个杂志的专栏里写了一篇很短的文章,里面预言道:2020年世界再次进入激烈的动荡,新冠疫情以及伴随的各种事件让历史再次进入了不确定状态,历史叙事的冲动也会再次被激活。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我认为各种异质性的美学将崛起,自1979年以来盘踞了40年之久的新自由主义的审美将加速地往更加激烈、更加动荡、更加充满激情的巴洛克(Barroco)的方向发展。这是疫情刚开始的判断,而实际上中国的疫情跟全球是不同步的……
从宏观来看,就算是一个“全能政府”,在处理新冠疫情这件事上,任何看起来确认无疑的计划、方案、蓝图似乎都是没用的。2022年可以说是“丢失的一年”,所有的计划都落空,所有的东西都停止,最后还以一种突然的、戏剧化的方式来结束。对我个人来说,很多事情做不了之后带来了各种多余的时间和闲暇,但这种闲暇不是一种享受的状态而是会让人觉得很烦躁,所以我变得不太害怕浪费时间了,这与过去是一个很强烈的对比。

◎由鲍栋策划的群展《原始童话》
展览海报
狮语画廊 上海
2022
库:疫情的环境下无论是艺术创作还是展览项目都受到了影响,这段时间您完成了哪些课题或展览项目?还有哪些未竟的计划和项目?
鲍:去年实际上没做啥。年初在上海狮语画廊的群展《原始童话》,开幕几天后上海就封控了,之后北京也开始封控,大家就都歇了。各种展览不断被推迟,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变更推迟了三次,最后也没能开启。我相信2023年大家总体上会特别忙,很多事情都积压到今年才做,比如今年北京当代就要做两次艺博会。



◎《原始童话》展览现场
狮语画廊 上海
2022
库:2023年举办两次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鲍: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上半年是补2022年的,因为大量的展商都已经签了参展合同,各种方案也都准备好了。
库:每往届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都会有“艺述”单元主题展,今年会呈现两个主题展吗?
鲍:不会做两个,我们计划在今年上半年和下半年两次博览会之间来做“艺述”单元主题展览,大概是6月到8月选一个时间。关于主题有些初步的想法,我希望今年的“艺述”单元能做一个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总结性的主题展,规模和时间应该也是比较大的。

◎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 2022
主视觉海报
02
from now on
我们的价值观是什么?
“我们这样一个文化,这样一个民族,这样一个GJ,我们到底要做什么?除了带大家修路,搞工厂搞经济,除了基础设施之外,我们的价值观是什么?”
库:这个总结是从疫情角度出发吗?
鲍:不仅是疫情,但疫情肯定是重要的,这几年大家对世界和中国未来发展的认知会有一些微微的调整和变化。就像第一个问题里谈到的,世界很混乱,除了疫情还有战争、经济等各种问题,因此我们不能把目光放到疫情这么小的一个时间点上,疫情只是一个催化剂。把视线扩大一点,2008年之后显然全球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中国崛起,而现在世界最大的一个主题就是中美相争,中美彼此谁也不服,已经从暗战变成了明面上的技术战、贸易战、政治战、外交战、地域战……更大一点来说,二战以后的雅尔塔体系正面临调整,比如现在俄乌战争中美国和北约在其中的关系,中国跟美国在经济、技术、外交上的争斗等等。再看看美国,美国从1989年以来的超级大国地位受到了挑战,美元下滑、美国内部问题、政局问题、分裂问题等等,这些事都影响着世界局势,新冠只是一个突破口。
中国从1979年以来不停地向西方学习,特别是美国,现在学习的对象不行了接下来该怎么学习呢?这种情况下中国从政治、经济、科技和文化等各方面需要做好给出自己的全球价值的准备,当你真正当了“全球老大”的时候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尤其在当代文化层面上,这很关键。现在官方都在讲文化自信、四个自信,到底自信点在哪?除了带大家修路,搞工厂搞经济,除了基础设施之外,我们的价值观是什么?

◎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 2022
公众号三次延期通知
库:我们已经面临了这个问题。
鲍:对,就是这样。这几天科幻小说《三体》改编电视剧和动画被大家热烈讨论,奈飞(Netflix)也买了版权正在拍。虽然《三体》在2015年获了科幻小说最高奖项“雨果奖”,但它为什么能火遍全球呢,因为它提出了一种中国自己的世界观,完全不同于西方自由主义那一套,讲述的是个体为了群体、为了人类的存亡而牺牲的主题,这跟好莱坞主流叙事是完全不一样的。某种程度上《三体》甚至在反思“启蒙”,我们知道现在整个西方的主流话语权是从启蒙运动时期开始的,强调人的价值高于一切,后来变成个体价值超越一切,到了新自由主义时变成孤立的个体的价值超越一切,现在甚至变成少数主义的价值高于一切,越来越舍本逐末。所以当面对“流浪地球”这样一个强大的天文事件,或者是外星文明挑战地球时的存亡问题的时候,人们开始重新考虑人类、生命、文明的本质是什么。

◎《三体》电视剧
场景设定图
来自网络
库:在这样的趋势下,中国当代艺术是否能更好地进入国际视野?
鲍:这问题本身是有问题的,什么是国际?美国和欧洲代表国际吗?这个问题是预设了西方掌握主流话语权的语境下提出的。当然,上百年来确实是这样的,但问题是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我们回到具体的当代艺术来说,实际上中国现在是一个进口市场,那么多国际画廊来到中国但没听说有多少中国画廊去别的国家。所以很显然,中国现在是增长最快的市场,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中国很快就会成为世界艺术中心,会是新的发动机。所以中国为什么要加入“国际”呢,中国正在形成自己的“国际”,慢慢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西方艺术家在中国先火起来的情况。比如这几年很明显的一个现象是,中国画廊开始主动选择并通过各种方式和渠道代理国外艺术家,这是挺好的一件事,但我希望这种主动选择背后有更充分的理由。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要讲什么,为什么觉得他好,你的好的标准不应该是他看起来很国际,而应该是觉得他符合了我们的某种态度。
03
from now on
内部夯实与自我梳理
“当代艺术绝对不是一个小圈子的一帮人的事,而是关乎整个社会,关乎我们到底还需不需要一种叫做‘艺术’的东西?”
库:那么现在从艺术家、策展人、评论家到画廊主,整个艺术系统现在是否已经有了一个标准?还是说大家仍在探讨这个标准?或是还在跟随西方的标准?
鲍:现在比较分裂。有一部分还是在紧跟国际流行,有一部分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是到底怎么做,各自有不同的路径。据我所了解和看到的来说,很多画廊和艺术家都在研究自己成长、教育、艺术经历中所受到的影响,这是比较务实的一种方式。举个例子,比如艺术家王音,他从来不考虑所谓的“国际”,这跟他没关系,他认为重要的是自己的画是怎么来的,自己受到的教育及自己老师的艺术是怎么来的。这是一个必要的内部夯实和自我梳理的过程。当然,因为中国近代以来各种历史趋势还没有终结,所以大家还在讨论这个事情。



◎2020北京当代艺博会现场
库:那您觉得您在其中最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能够做哪些事情?
鲍:拿博览会来说,我做博览会的一个重大理由是给自己动力。实际上博览会是让更多人看到当代艺术在做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当代艺术绝对不是一个小圈子的一帮人的事,而是关乎整个社会,关乎我们到底还需不需要一种叫做“艺术”的东西?艺术不是一种已经终结的僵化的文化符号,不是挂一张齐白石的问题,就算是齐白石也还没有终结,他到现在仍然对我们产生影响,问题没终结。
记得大概是在2019年吧,香港巴塞尔艺术博览会的二楼出现了一张保罗·塞尚的作品,这在大家看来很正常,但如果中国某个画廊在香港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带上齐白石的作品呢,那这个展览方案肯定不会被主办方通过的。事实上塞尚是1906年去世的,他比齐白石年纪还大,所以齐白石为什么不能出现在香港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叙事呢?我觉得这个问题在于,我们一旦把艺术叫做“当代艺术”就把自己束缚住了。我认为齐白石在当年也是很“当代”的,甚至到现在都很“当代”,齐白石身上有很强烈的市井气,他很少画梅兰竹菊这种文人题材,而是画了很多大白菜、不倒翁、花、鸟、虫、鱼这类很市民的题材。如果我们非要拿当代艺术的概念去类比,那么齐白石就是很波普的。所以我们应该站在一个更高的格局上去叙事,不要总是潜意识地认为“当代艺术”是西方过来的,要逐渐打破这种认识。我们首先要认识什么是当代性,然后梳理中国的艺术是怎么过来的,中国的当代性到底是什么。


◎2021北京当代艺博会现场
库:回到您说的ZG要提出什么样的文化主张或艺术主张这个问题上,人们常说的“普世价值”是否能够作为我们的文化主张呢?
鲍:问题是所谓的“普世价值”到底是什么,是怎样一种概念,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普世价值?
库:比方说常说到的爱、和平、人权等等,您觉得呢?
鲍:我觉得这得要具体定义。和平、爱这些当然都是没问题的,但今天最大的问题是: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不和平?我们知道是因为不平等,那今天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平等是什么?又是什么因素导致了不平等?理想上我们当然希望人类大同,古代中国和西方都有过这种伟大的理想,比如康德的“永久和平论”,中国古代的“大同社会”,谁都知道这些很好,但问题是怎么能达到,这就很具体了。


◎2021北京当代艺博会现场
04
from now on
杀鸡取卵
“一切只为了这一个结果而导致白热化的竞争,最后产生了垄断,整个行业产业链都没了。这不是一个完善的可持续生长的可以支撑得住的生态,而艺术圈现在也是这样,它会快速膨胀,但肯定是不健康的。”
库:还有一个问题大家也经常探讨,就是艺术创作是否应该观照现实,艺术作品是否应该反映时代的变化?此外在受到疫情影响的三年中,是否有让您觉得值得警惕的艺术现象和问题?
鲍:跟疫情倒没什么关系,最近几年艺术显然是越来越下沉了,比如潮玩、潮流艺术的火爆,各种商场和公共空间越来越多所谓的沉浸式网红展,同时大家也在做自媒体,各种各样的人在小红书上教别人怎么搞艺术。原来做当代艺术的是一小群人,他们把自己放置在精英位置的时候,当代艺术也是放置于全球美术馆话语系统或学术系统里的,现在则有更多的大众也参与进来,甚至这种大众话语权的权重还越来越重要。今天一个很火的潮流艺术家其实并不想跟什么美术馆、策展人、批评家搞在一块,这些对他没用,有流量他自然就会很火,这是一个趋势,一个新的现象,我也承认。我觉得这甚至是带有一点点“运动”意味的方式,虽然这个“运动”没有人去主动推动,也没有谁提出一个理念,这仅仅是一个由经济推动的现象。但反过来说这恰恰是很脆弱的,因为它没有落地沉淀的东西,而这时候保守和传统的那个艺术系统反而能够加固它,因此这两者都是需要的。

◎疫情期间的鲍栋
流行化潮流化的东西传播很快,但退潮也很快,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这种退潮了,比如NFT,前年还如火如荼,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提了,还有元宇宙也是。我想举个例子,就像这几年直播的崛起一样,直播为什么火,很简单,因为直播带货呀。从商业逻辑来说,商家做产品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掉,从设计到包装到渠道到广告到最后明星代言或者策划事件,之前做了那么多事不就为了卖掉吗?但现在这些过程都省了,直接找一个头部主播直播带货就行,而这就导致所有的步骤都被跳过,直接进入到最后一步,这时候之前那些所有的东西就崩溃了,就没有发展的可能性了,可以说这就是杀鸡取卵。一切只为了这一个结果而导致白热化的竞争,最后产生了垄断,整个行业产业链都没了。这不是一个完善的可持续生长的可以支撑得住的生态,而艺术圈现在也是这样,它会快速膨胀,但肯定是不健康的。
库:回到那个关于艺术是否应该关照现实这一点,您怎么看?
鲍:什么是现实?现实不是表面上那些新闻事件,现实太复杂了。艺术怎么可能脱离现实呢,人能脱离现实吗?从这个层面来讲,哪个艺术跟现实没关系呢,都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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