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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断变形之中的心灵不动点

——黑匣子‍‍‍

拓扑（Topology），一种在时空流变中对不变性的研究，它显示了一种不同的看待世界的方式。在艺术家马小萌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对流体形变的显像与运动之间的关系，一种经由“瞬间”所引向的真实、主体性、感性与知觉世界。在这里，正如17世纪莱布尼兹的“位置的几何学”和“位相分析”的一种在精神领域世界中的替代性视角。

展览现场‍

在这样的拓扑空间中，一切的点集关系描绘了事物在变化中的同一状态：一种共时性的状态。正如艺术家在《桌面幻想》中所展现的：一种客观物质与精神现实之间，某种于流动中的共时性。这种关系提示了我们关于人的心灵主体与外在客观世界中之位移的关系，这种关系演进了我们对自我及世界认知的，在存在意义上的一种复杂状态，正如拉康亦使用拓扑作为工具，对人之精神迷宫的结构式探索。

马小萌 桌面幻想 Fantasy THE Table 2024 木板丙烯 150×120cm

而在拓扑关系中，在这种共时性的状态，以所有的时间变化都被放进了图形的不变形之中。在这里，时间被解释为空间的位移，而空间的位移则以图形的不变性质为不动点。于是，任何的空间位移都揭示了这种不动点的存在。这样，时间的变化在空间的位移中得到了凝固。可以说，在马小萌的创作中，确实看到了一种作为“凝固”与“流变”之间的相互探讨，正如艺术家自己所说的：悬停在气息中的瞬间的思绪。而这正是拓扑学中对“时间”的这一观点，而此亦成为了推动其他哲学研究，特别是精神分析的探求。

马小萌 <无重力>之二 <G-Free>-Ⅰ 2024 木板丙烯 55×45cm

马小萌 <无重力>之三 <G-Free>-III 2024 布面丙烯 90×60cm

实际上，在艺术史中，对绘画与现实之间的类拓扑思考就已经出现了。当乔治·布拉克与帕布罗·毕加索在二十世纪初，将绘画对象的多角度同时置于同一画面时，这种叠堆的时空观就出现了，甚至是将人物的多面情绪和情感状态重组于同一形象时，这种“流变”中的“凝固”就更加明显。这是一种试图将时空的整体观代入二维画面之中的艺术尝试，它显示了一种关于生活的复杂性，复杂到某种无法被完全辨析和拆分的状态。正如约翰·伯格所说，立体主义的隐喻模型是“图表”，它是不可见过程、力量、结构的可见化符号表达。这里的“图表”指的是一种图解化的图像，由多重透视点所组成，它既不需要回避图像外观的某些方面，也使得自身也被视为一种符号。

马小萌 关于漂浮的训练-Ⅱ <a*> 2023 布面丙烯 100×120cm 

马小萌 <流明>-Ⅰ <lumEN>-Ⅰ 2024 木板丙烯 150×120cm

事实上，立体主义的出现在很快的程度上就催生了未来主义，但未来主义不是简单的谋求一种动态的形变，而是拉伸为对人类历史的进行时的主张。作为早期的未来主义的美学萌芽时期中，当乔瓦尼·塞冈蒂尼在巴黎接触到立体主义时，就已认定了立体主义的美学，为未来主义提供了一种分析绘画能量和表达活力的新方法。一种向前进的速度，以一种残影，成为未来主义于时代动态中的表达方式。而艺术家马小萌，则正好在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中，受到过部分影响，正如她在上一个阶段中着重对人物整体的动态的描述与探求，使用人的在时间上的“痕迹”，来确认一种关于人自身的存在。而在新个展“影分的拓扑”中，艺术家则更多转向于探索她在作品中的另一面：经由“瞬间”所引向的真实、主体性、感性与知觉世界。

马小萌 惊奇日 Odd Day 2023 纸本丙烯 85×65×55cm

马小萌 射线、登山与飘动的一切-2nd Everything about radiation-2nd 2024 综合材料 190×160×145cm 

这一特点，在关于人物特写的“close-up”系列作品中得到了展现。它去掉了关于人物的整体性，而集中在人物面部的特写，以“眼动”来指涉关于人物的思维与精神不可见的流变。这种精神之抽象的动态，在艺术家手中逐渐以一个浮现的漩涡状形象所表示。无独有偶，在艺术史中，于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时代中，与此相关联的一个由艾兹拉·庞德命名的诗歌流派，正叫做“漩涡主义”，正如庞德所说，漩涡是气旋中能量切入空间并赋予空间形状的那个点，它于现有的混乱中形成了它自己独特的角度及几何线条的发生。可以说，这正是一种关于不可名状的精神运动的抽象化的符号尝试，而漩涡确代表了某种神秘性，而在马小萌的艺术中，正观照了这样的一种对心灵认知的神秘性直觉。

马小萌 <特写>之三 <CloseUp>-III 2024 木板丙烯 90×60cm

马小萌 <特写>之二 <CloseUp>-Ⅱ 2023 木板丙烯 50×40cm

作为90后的艺术家而言，马小萌的作品中受强烈的时代性的卡通及简笔风格所影响，在这种美学下，线条性成为了形象的最主要特征和表现方式，它的平面化更易于表现形象于动态中的变形和运动。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作为一个新生代艺术家群体而言，时代的视觉景观图像对个体审美的塑造，并作为个体对生活和精神的真切体验，共同造就了其独特个人语言的风格。当马小萌在绘画中开始使用一些综合类浮雕材料时，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基于个人对语言的演变，以及逐渐与立体时空的装置及雕塑进行了新的融合。这种融合和拓展，实际上是对拓扑关系的进一步于时代中的发展。

马小萌 无限奔跑 Infinite Run 2024 毛竹、宣纸 尺寸可变 

（备注：设计-马小萌、创意出品-友谊创造中心、装置制作-刘宾、装置结构顾问-徐楚寒、商业委托-lululemon）

马小萌 综合跃动 Synthesis of Motion 2024 毛竹、宣纸 240×170×174cm

（备注：设计-马小萌、创意出品-友谊创造中心、装置制作-刘宾、装置结构顾问-徐楚寒、商业委托-lululemon）

那么，作为马小萌的那个于不断流变中的不动点究竟是什么呢？当艺术家开始去除过去关于以理性所主导的画面构成，并逐渐开始向感性和更直觉式的“FromA”系列过渡时，她的不动点是什么？当艺术家在第三视角的《桌面幻想》到第一视角的不静的“静物”系列时，她的不动点是什么？或许可以说，这个不动点隐藏在艺术家心灵的某一深处，在深处之中，有一个她所独居的小小心灵世界。这个心灵世界与这个外部世界进行着某种投影式的交互，以形成对外部世界于画面上的不同反射，正如一种镜像。

马小萌 阳台处 BalcoNy`/* 2024 木板丙烯 120×100cm

在《下雨天》这件作品中，我们看到了在窗户玻璃上的水珠。每一颗水珠当中，都有一座小小的房子，那是一个关于家的意象，每一颗水珠，如同一个小小的凸面镜，在不同的角度和变形中，共同映照了那同一座没有窗户而只有门的尖屋顶的小房子。那是关于艺术家自己的世界，在这里，是关于艺术家对自身观照的存在之命题。在一切的外部世界中，哪怕是对于人的形象而言，最终将会指向自己，人的心灵就是那个不动点。在这个不断被流动中的时空中，我们在何处被停留？那是我们不动的灵魂安栖之所。

马小萌 下雨天 RAin_^Day 2024 木板丙烯 150×12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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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届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下简称“ART021”）将于11月7日至10日于上海展览中心举办,共计来自20个国家及地区、43个城市的125家参展画廊与项目将精彩亮相。秉承“立足本土，放眼全球”的宗旨，ART021力图为画廊、艺术家、收藏家及艺术爱好者构筑一个专业的交流平台，在致力于中国当代艺术本土生态与话语权建构的同时，积极与全球艺术市场进行互动。

2023 ART021 展会现场

2023 ART021 展会现场

在成功举办十一届展会后，ART021已成为上海乃至中国与全球当代艺术生态进行交流的主要平台之一，在保持专业水准的同时，开放包容，不断汇聚艺术现场的活跃能量。今年共计30家画廊将首次亮相，包括卡洛斯/石川画廊（伦敦）、萨奇雅茨（伦敦）、谢画廊（长沙）、桉画廊（杭州）、APALAZZO Gallery（布雷西亚）、Fergus McCaffrey（纽约、东京、圣巴特岛）及THE SHOPHOUSE（香港）等。ART021已连续多年保持着20%左右的新展商入场，彰显着上海作为中国当代艺术市场重要交流平台的持续吸引力。

本届博览会分为主画廊单元、APPROACH单元、BEYOND公共单元及特别项目，更有DETOUR绕行单元在时隔两年后回归。

2023 ART021 主画廊单元 白立方

主画廊单元将汇聚众多国家的现当代艺术精选之作，囊括战后知名艺术大师、中生代艺术家以及全球艺术新星。诸多享誉全球的重要画廊再度参展，如桑塔画廊（巴黎）、大田秀则画廊（东京、新加坡、上海）、梅隆赫画廊（巴黎、伦敦）、阿尔敏·莱希（巴黎、纽约、伦敦、布鲁塞尔、上海、摩纳哥）、白立方（伦敦、香港、巴黎、纽约、首尔）、卓纳画廊（纽约、洛杉矶、伦敦、香港、巴黎）、kurimanzuttto（墨西哥、纽约）以及Taka Ishii Gallery（东京、京都、前桥）等。

2023 ART021 主画廊单元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主画廊单元中参展达十年及以上的展商共计13家，分别为：千高原艺术空间（成都）、天线空间（上海）、亚洲艺术中心（北京、台北）、北京公社（北京）、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上海）、华氏画廊 & Humarish Club（澳门、上海）、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曼谷、北京、香港、首尔、新加坡）、玉兰堂（北京、上海）、没顶画廊（上海）、香格纳画廊（上海、北京、新加坡）、凯旋画廊（北京）、HdM画廊（北京、伦敦）、Vanguard画廊（上海）。这些画廊与ART021共同成长，已成为培育推广本土艺术家，开拓中国当代艺术版图，以及促进国内外艺术交流的关键力量。

2023 ART021 APPROACH单元 高台当代艺术中心

APPROACH单元致力于为全球新生画廊及其独具一格的艺术项目提供舞台，近年来参展画廊呈现出日益多样的地域背景和类型。来自9个国家的20家参展画廊中超过半数为首次参展，将推出各具文化代表性的艺术家及展览项目。Inloco Dubai（迪拜）、Kutlesa Gallery（戈尔道）、Palaty（莫斯科）、 GALLERY SEEK（东京）、ZieherSmith（纽约）等画廊更是首次参与中国地区艺术博览会。

DETOUR绕行单元主题为“亚洲及其侨民”（ASIA AND ITS DIASPORA），由策展人尚端（Danielle Shang）策划，邀请独具特色的画廊参与，集中呈现亚洲及亚洲离散背景艺术家的批判性叙事与多样议题。参展画廊包括高台当代艺术中心（乌鲁木齐）、户尔空间（柏林、北京）、三米画廊（北京、伦敦）、Lawrie Shabibi（迪拜） 、Micki Meng（旧金山、纽约）以及Sans Titre（巴黎）。 

· 完整画廊名单请见文末· 

2021 ART021 DETOUR单元 Gallery Vacancy

2021 ART021 DETOUR单元 三米画廊

ART021首张艺术家海报现正式公布，来自斯科特·卡恩（Scott Kahn），致谢卓纳画廊与艺术家。根植于艺术家的日常生活与经历，斯科特·卡恩创作的谜团般的风景、肖像和梦境之景杂糅着现实与超现实的元素。五十多年来，艺术家一直致力于具象的表达方式，运用独特的形式语言，细腻而诗意地渲染着他周遭那个壮美与庸常共存的世界。

本届ART021特别项目将囊括多家非营利艺术文化机构、艺术家工作室、设计师品牌等，进一步丰富博览会形态，推动多元业态与艺术场景融合。西藏首座古建筑改造而成的公共文化空间吉本岗艺术中心将展出多位艺术家围绕藏区的启示而创作的作品。Christian Louboutin路铂廷首次展出艺术家徐震特别创作的大型装置。BEYOND单元致力于推动公共空间塑造，打破当代艺术展示边界，更多场馆内外公共项目将稍后公布。

2020 ART021 BEYOND公共单元 现场

作为第二十三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参展项目、第六届上海国际艺术品交易周的重点项目之一，ART021 将继续助力“全球艺场，上海时间”，吸纳当代艺术以构建上海的全球文化视野，推动上海成为国际重要艺术品交易中心，促进文化艺术市场的繁荣健康发展。

本届ART021荣幸再度携手迪奥和保时捷中国，助力中国当代艺术与创意力量。迪奥将在博览会现场呈现引人入胜的展览项目，讲述品牌故事与艺术表达的无限潜力。保时捷中国将精彩呈现 2024-2025 保时捷“中国青年艺术家双年评选”提名展，该奖项致力于挖掘并扶持具有创新和实验精神的中国青年艺术家。此外，感谢Hermès对ART021一如既往的支持与陪伴。

ART021 完整参展名单

* 按英文首字母顺序排序

2024 ART021 日程

尊贵藏家预览

11/7 13:00 – 20:00 （19:00停止入场）

11/8 13:00 – 20:00 （19:00停止入场）

公众日

11/9 11:00 – 18:00 （17:00停止入场）

11/10 11:00 – 18:00 （17:00停止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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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ART021

ART021艺术集团创立于2013年，同年举办ART021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是中国创立最早及规模最大的艺术博览会之一。ART021汇集来自全球顶级画廊与机构，力图为画廊，艺术家，收藏家及全球艺术爱好者构筑一个专业交流平台。在致力于中国当代艺术本土生态与话语权的建构的同时，积极与全球艺术市场进行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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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岩，风 石头 潮汐 泉水 展览现场

作品有种脱离了现实意义，去寻找幻想中的美好，也许是现实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我只有去画里寻找自我活着的感觉。色块的叠加，相互之间的积压，流淌下来的颜色痕迹，就像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的抵抗，就像梦见自己进入了一片陌生的角落，模模糊糊的树林，有时候带着强烈的情绪，在诉说自己的幸福与悲哀，线条的书写更像是一种时间的传递，情感的载体。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6，布面油画，160×130cm，2024

线条有一种莫名的苦涩，孤独，它就像自己的身体，在画里徘徊，困惑。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8，布面油画，160×130cm，2024

画一些无用的线条。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7，布面油画，160×130cm，2024

在工作室，我不停的去涂抹，刮掉重来 ，一遍遍，构建画面的线条，它就像自己的生活，线条在阐述自己活着的意义。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3，布面油画，160×130cm，2024

画面的自由分割，颜色的流淌。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1，布面油画，180×170cm，2024

一个是不停的在折磨自己，消耗自己，与画布对抗，和自己对抗，直到最后 ，不停的建立，消解。

严岩，水 花园 镜子 建筑-2022-34，布面油画、油画棒，120×120cm，2021

白色的线条，实际上是一种有到无慢慢消解的意思 ，或者它甚至是毫无意义的。

严岩，水 花园 镜子 建筑-2022-32，布面油画、油画棒，160×130cm，2021

人作为主体的意义，身体、语言、行动、诗性。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10，布面油画，100×80cm，2024

绘画就是需要你去打破那个规则，不要去遵循它，颜色只有相互之间有关系，才会显现出来它的魅力。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11，布面油画，100×80cm，2024

画与当下空间产生的一种关系，是矛盾、冲突还是相得益彰？这就是一种绘画的魅力。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24，布面油画，40×50cm，2024

绘画与自然的关系，做不到去描绘自然，只是寻找人与自然之间的微妙，那种看不见的联结。

严岩，风石头潮汐泉水-15，布面油画，40×50cm，2024

远处的亭子 ，一直对焦不上 ，忽远忽近。 

严岩，无限可能-4/6/5/1/3/2，纸本水彩，39×27cm，2024

关于艺术家 

About the Artists

严岩 | YanYan

现工作生活于上海、杭州。2008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壁画系。他曾举办过的个展：”风 石头 潮汐 泉水”，墨方，北京，2024；”水 花园 镜子”，墨方，北京，2022；“信使”，BLANKGallery，上海，2021；“沿沿”，亦安画廊，北京，2017。他曾参加过的群展包括：“更@抽象”，力利记艺术空间，北京，2016；“致未来”，復言社，北京，2016；“苏利文的阁楼”，妙有艺术空间，北京，2016；“破|绽-图画手工第六回”，偏锋艺术空间，北京，2015；“Small is Beautiful III”，季节画廊，北京，2015。公共收藏：澳大利亚LAILAI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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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名 / Title:

人间太极：朱铭 Ju Ming – Living World · Taichi

艺术家 / Artist: 朱铭 Ju Ming

展期 / Duration: 2024.06.29 (Sat) – 10.13 (Sun)

地点 / Venue: 亚洲艺术中心（北京）

Asia Art Center (Beijing)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大山子798艺术区（周一休馆）

Dashanzi 798 Art District, No.2, Jiuxianqiao Rd., Chaoyang District,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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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铭的艺术

一九三八年，朱铭出生于台湾一个贫穷乡村家庭，十三岁时便跟著名雕刻匠当学徒，为寺庙雕刻木制佛像，以及制作中国历史和传说人物的木雕像。他从他的老师那里不但学到热爱传统主题，而且掌握了木雕艺术。不久，他有了自己的工厂，并且成长为高明的手工艺人。 

然而朱铭对此并没有感到满足。一九六八年，他在台北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学徒生涯——这次他的老师是杨英风(字“呦呦”，Yuyu Yang)。杨英风曾经在东京和罗马学艺，是使用抛光钢材创作抽象形式巨幅作品的雕刻家。朱铭身体很结实，但矮小瘦削。杨英风建议他练习太极拳来增强体质和修炼精神。通过练习太极拳。朱铭明白了精神和身体能量的根源和控制，身体和精神与自然的统一，并且获得了精神上的安宁感。这种感悟注入了他的全部工作。在太极拳的动作和姿势中，他发现了一个对于自己中国人精神非常自然的主题。从来没有任何中国雕刻家探索过这样一个主题，此颇令人惊讶。

在师从杨英风的十八年间，朱铭首次与当代世界艺术持续交流。他学会处理大件金属素材，又脱离写实的传统人像，并且学会去除不必要的细节来表现本质形态的真貌。

无论如何，朱铭没有舍弃对木雕的深层投入，因为木雕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与生俱来的。相反，在塑造他的太极拳人像过程中，他找到了途径来释放他的能量。他不再使用凿子来破开木头，改而使用链锯，以一个手动角杆展开器把木材撕裂、劈开、刨削，顺着天然纹理，凭赤手把它撕开，从而强化人像的动作感和姿态，产生强大的表现力，与书法家利用笔触表达方向和平衡、运动和能量的方法非常相似。 

▲ 日本箱根雕刻之森美术馆25周年，特邀朱铭举办大型回顾展，1995年

中国画家和书法家视“一画”为至高理想。“一画”在字面上是“只画一下”，但实际上它并不是说用毛笔一气呵成画一下把作品完成便算，而是指在一个连续不断的灵感高潮中，生命的精气畅通无阻地从身体流到手上，然后传到毛笔笔尖，再直透到纸上，像钢琴家在没有深思熟虑情况下双手弹出音乐。

在塑造这些太极拳人像时，朱铭工作很快。“对于我们这种创造性的劳动，我们越是努力去思索和推理”，他说:“我们就会越多利用别人的知识，并且漫不经意地遮盖我们的真我。我一旦开始雕刻，就一秒钟也不会停止……。人们可能会说我是处于连自我和(有意识的)意志都遭丢弃的精神状态。”在这里，我们想起了美国艺术家杰克逊·波洛克的名句。“当我埋头绘画时”，他说:“我不知道出现一败涂地的结果。否则，一切是纯粹的和谐，轻松的付出和索取，而作品好好的完成。" 

可是如果这种创作行动得以快速和自然顺畅地完成，那并不意味着它是随意或偶然的。朱铭在雕刻工艺上受长期训练，对技能充分掌握，而又得益于练习太极拳的内在修养。保证了他的作品不但栩栩如生，而且和谐、永恒和不朽。

为以木头来创作有其局限性，在尺寸大小和耐久性方面都有不足之处。为了创造大型人雕，朱铭采用把板块层压在一起的做法，克服了在尺寸方面的局限性。至于对付耐久性方面的局限，他更大胆采用青铜铸造来克服。当发觉用层压的木材来雕造大型雕像工作进度太慢时，他想出一种令人惊异的技术，探用大尺寸的聚苯乙烯(发泡胶)来塑雕像，使用刀子或热钢线来切割这种容易加工的材料。当用青铜铸造雕像时，木头铸造所能够得到的丰富表面纹理会失去，但因为铜雕制作得非常快，它们也能引起同样的动感，甚至能够在观众中引起对其本质形态更大的共鸣。 

▲ 德国柏林勃兰登堡门，展出朱铭《太极系列》作品，2003年

朱铭的早期太极拳作品是单个的人像，表现出受控地流过全身的能量。宋代太极大师张三丰曾经这样写道:“内力扎根于脚，生长于大腿，受控于腰，最后通过手指展示出来。从脚到大腿、到腰、到手指，必须是连贯不断的。”单个的人像包含这一切，不独见于现在著名的一九八五年作品《单鞭》的姿势中，也见于同一年作品、令人生畏的十字形雕像《Preparation for Undream Strike》的纪念碑般肃穆中。而太极拳也是一种格斗的套路，在整个过程中，两个人积极对抗。

 

在太极拳搏击中，参与者以身形变化和移位，并预测对手的动作以先发制人来设法战胜对方。中国古代军事战略家孙子曾这样写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在朱铭的《掰开太极》系列中，他从青铜铸件，由树干的精确开裂(一九八三年的作品《掰开太极》)转到独立人像的动态对抗，现在不再表现内在和冥想，而是去表现芭蕾舞般的比武动作，在这当中，能量就像强大的电流那样在他们之间流动，在他们回应彼此动作的过程中，互相吸引，互相排斥。

这里的阴阳辩证不再包含在个别习武者的精神当中，而是清楚地展现于对手之间的相互作用裹。在三个弧形动作中，对手之间的推力和拉力变得更为强劲，似乎有一种磁力把他们维紧在一起。这里不仅呈现一种更强烈包含力量的感觉，而且是一种全新的、规范的成熟一一简而言之，就像大多数中国现代艺术通常情况那样，一种纯粹抽象的感觉。

这个太极拳系列的成就，根植于中国的文化传统，而由于朱铭通过杨英风与西方当代艺术发生联系而变得丰富和精炼。这一成就对于任何雕刻家来说都已经足够了。但朱铭还在不断地试验和探索。就在他继续制作太极拳人像时，他还同时在其《人间》系列作品中创作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像系列。这两个人像系列都受到他在一九八零年访问纽约期间与美国流行文化接触时所产生的文化冲击。

其中一个系列，尺寸较小，往往紧密连结在一起，是用劈开的木头雕刻而成，而又随意涂上颜色的，却可以唤醒整个科尼岛(ConeyIsland)，或使曼哈顿某辆拥挤的公共汽车停下来。另一个系列依真实尺寸，或比真实尺寸稍大，由得意忘形、没险孔的充气人像构成，采用被包裹和折叠的聚苯乙烯泡沫材料制造，以皮带连结，由青铜铸造，摆出各种扭曲的姿态——滑稽、栩栩如生、放荡不羁，令人忍俊不禁。如果这些人像没有遭那么大力气包扎在一起，它们几乎会从捆绑它们的绳子跳脱出来，而我们尽可能把它们看成纯粹笑料，但尽管它们在精神上完全不同于那些太极拳人像，却的确分享了朱铭在塑造生命形态方面的天赋。 

采用不同的媒介创作，朱铭曾经说过:“这大大增强了我的敏感性……我喜欢陶瓷创作”——他制作过一批精彩的上釉陶瓷鱼，——“我还打算使用玻璃来创作，但这必须等到我把石棉手套准备好。有了石棉手套，我便可以直接用双手来捏制熔融的玻璃。您不觉得制作出能够让我们完全看透的玻璃鱼和玻璃人很奇妙吗?你能看到他们午餐吃什么，和想什么。”

二十世纪之前，雕刻还没有被中国人看成一种美艺——人们普遍认为美艺只属士大夫阶级，因而只局限于毛笔艺术、水墨画和书法。雕刻被认为是功能性的，不署名的，是为了敬神、教学，且为了装饰坟墓而制作的。即使是那些最伟大的巨型佛像雕刻，例如在云冈石窟和龙门石窟洞穴圣地中的巨型佛像雕刻(西元五世纪至七世纪的作品)，其作者名字也不为世人所知。中国没有Phidias菲迪亚斯(古希腊雅典雕塑家，曾监管帕特农神殿的工作，他在奥林匹克山的宙斯雕像是世界七大奇观之一〉或Bernini贝尔尼尼(一五九八至一六八零年，意大利雕塑家)。当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的现代雕刻家从法国回到中国时，虽然深知雕刻可以是表现力极为丰富的艺术，但他们却未能找到观众，而他们的才华都因受忽视或遭滥用而凋谢。

直到了最近二十年，并不是在人民共和国内，因为自从一九四九年以来，那里的艺术便必须用苏维埃的意识形态来解释，而是首先在台湾和香港，雕刻才成为真实表现中国人情感的创造性艺术形式。除了作品具震憾性力量和美感之外，朱铭的成就在于他比目前任何还健在的中国雕刻家，更能在自己的文化遗产中发现了一种天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更必然的泉源，用以创造既当代又具中国文化的正规语言。 

迈克尔 · 苏立文 （Michael Sullivan）

牛津大学圣凯瑟琳学院（ St. Catherine's Colle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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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尔·苏立文，中国艺术史，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四版。

Michael Sullivan, The Arts of Chin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9, 4th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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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铭《太极系列-太极拱门》2013年英国牛津大学阿什莫林艺术与考古博物馆藏

2013年英国牛津大学阿什莫林艺术与考古博物馆（The Ashmolean Museum of Art and Archaeology）收藏艺术家朱铭（Ju Ming）的一件巨大尺寸的纪念性雕塑，以纪念艺术史学家兼收藏家迈克尔·苏立文。《太极系列——太极拱门》（2000）安装在博物馆的主前院，位于入口左侧；对面则是亨利·摩尔（Henry Moore）的一件斜倚的人体（1963）。

阿什莫林艺术与考古博物馆（The Ashmolean Museum of Art and Archaeology）中国艺术策展人谢拉赫·瓦恩克尔（Shelagh Vainker）博士表示：“……迈克尔·苏立文先生是中国艺术研究的先驱，他对这一领域的贡献持续到他生命的最后。我们希望朱铭的这件雕塑能鼓励更多人欣赏和研究当代中国艺术——这是迈克尔毕生奉献的主题。”

关于评论家

About Critic

苏立文（Michael Sullivan，1916－2013），生于加拿大多伦多，汉学家、艺术史家，牛津大学圣凯瑟琳学院荣誉退休院士，曾在剑桥大学、斯坦福大学等多所高校和研究机构从事教学及研究；荣获过美国国家人文基金会、古根海姆基金会、洛克菲勒基金会等多所机构颁发的多项荣誉和研究基金。苏立文是最早向西方介绍中国现代美术的西方学者之一。1940年代他来到中国开始接触中国现代艺术，结识了庞薰琹、吴作人、丁聪、郁风、关山月、刘开渠等中国现代艺术家，此后一直与几代中国艺术家和诸多艺术机构来往密切。毕生专注于中国艺术的研究和传播，著有《中国艺术史》《20世纪中国艺术与艺术家》《东西方艺术的交会》等多部深具影响力的专著。

关于艺术家

About Artist

朱铭，本名朱川泰，1938年生于中国台湾苗栗县，15岁师从李金川。30岁拜入杨英风（1926~1997）门下。1976年在台北历史博物馆举办首次个展，初试啼声即造成轰动，被视为1970年代台湾地区乡土运动的象征，奠定他在台湾地区雕塑界的地位。不断超越自我的朱铭，开创出脍炙人口的《太极》系列，而后只身前往美国纽约发展，确立了《人间》系列的创作方向。1981年在纽约汉查森艺廊（Max Hutchinson Gallery）举办个展，1984年朱铭个展扩及于东南亚。1991年正式进军欧洲艺坛，并于英国伦敦南岸艺术中心展出《太极》系列雕塑、法国敦刻尔克现代美术馆展出《人间》系列。朱铭在欧洲的发展以《太极》系列和《人间》系列齐头并进，1997年成为华人世界第一位在法国巴黎旺多姆广场举办展览的艺术家，而后其作品在德国柏林、比利时布鲁塞尔、卢森堡都有重要展出。2006年及2010年两度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览，2014年在香港艺术馆举办“刻画人间——朱铭雕塑大展”。于亚洲艺术中心（台北）举办三次个展，包括 2022 年“人间”、2023年“太极拱门”及 2024年“白彩人间”。2024年在广东美术馆白鹅潭新馆展出《太极系列》和《人间系列-芭蕾》。

获奖：“第十六届华人领袖远见高峰会终身成就奖，2018”、“第六届香港亚洲艺术创变者大奖，2018”、“第二届蔡万才台湾贡献奖，2017”、“第一届新北文化贡献奖，2017”、“第十八届福冈亚洲文化奖—艺术・文化奖，2007”、“日本岐阜县第二回円空大赏，2002”、“第十四届东京创新大赏海外赏，2000”、“香港霍英东基金会霍英东奖，1998”、“国家文艺基金管理委员会国家文艺奖，1976”、“第十四届十大杰出青年奖，1976”、“台湾省第二十二届全省美术展览会雕塑部第三名，1967”、“台湾省第二十一届全省美术展览会雕塑部优选奖，1966”。

公共收藏：阿什莫林艺术与考古博物馆（英国）、中国美术馆（北京）、何香凝美术馆（深圳）、新加坡国家博物馆（新加坡）、箱根雕刻之森美术馆（日本）、台北市立美术馆（台北）、高雄市立美术馆（高雄）、香港文化中心（香港）、香港艺术馆（香港）、剑桥大学圣凯瑟琳学院（英国）、堪萨斯大学（美国）、国家军事学院（新加坡）、中央研究院（台北）、台湾大学（台北）、香港中文大学（香港）、汕头大学（汕头）、奥林匹克总会（瑞士）、联合国（美国）、海老名市政府（日本）、卢森堡中央银行（卢森堡）、中国银行大楼（香港）、交易广场（香港）、奥林匹克雕刻公园（韩国）、静安雕塑公园（上海）、芝加哥朗廷酒店（美国）、和美集团总部（新加坡）、荣民总医院（台北）

编辑 / Editor: 曹秋瑾 Vicky 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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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一切时代间隔的古典之核

——黑匣子

居于当代艺术时代中的我们，当如何去看待古典？在这一个问题之前，首先的问题是：它为什么会是一个问题？当20世纪的现代主义运动中，福柯就已经以“知识型”的分类法将古典主义与现代主义进行了明晰的划分，并宣告了古典主义作为一个“知识型”的时代的完全落幕。

方贤晨 求予 2017 布面油画 40×60cm

仝紫云 审视9 2022-2023 布面油画 127×92cm

这意味着至少在福柯式的时代划分中，古典主义作为一种“知识型”的系统，遭到了彻底的“坍塌”。启蒙主义对宗教神秘性的祛魅，经验主义对世界构型的重新建立，工业革命对社会生产系统的再重组，大航海对异域文明陌生性的重估，现代政治学对国家秩序的再确立，现代主义美学对艺术语言的新赋能，都在各个位面上，建立其对古典主义的全面替代，以至于福柯对古典主义的态度只能用“考古”一词来形容。

金文丽 象椅 2024 布面油画 180×125cm

何可人 尊贵的器型 2024 布面油画 47×35cm

而当以理性主义为核心特征的现代世界，在二战后彻底倒塌之时，现代主义亦自掘了坟墓。而反攻现代主义的不是古典主义，乃是后现代主义，即当代主义。则更意味着当代世界离古典主义已越行越远。对现代主义的反思和批判，使得人们举起非理性为路径，以去中心化、解构和存在主义为旗帜，对动荡之合理性，寻找一个漂泊的定锚点，如同刻舟求剑。

王硕 封面故事19 2024 纸本水彩 109×81cm

孙宇 战术性收缩 2024 布面油画 100×100cm

如此，当知识分子们认为古典主义绝不可能死灰复燃时，那些在后现代主义里深藏的伤疤和自离散及自解构的裂缝中，古典主义的微光却仍在发闪，正如我们在艺术领域中所见到的那样。这不得不使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的另一个变体：古典主义何以仍在延续？这种延续是一种至少在艺术家与市场的双向决定中所成立的，它意味着古典主义在其中的生发现象绝不是一种单向的偶发，而是作为一种普遍现象得以存在。正如其主题：古典粉（Classical Fans），它表示着一种判断力的偏好的实际存在（一种在康德意义上的判断力批判）。

马铭泽 凝视 2023 布面油画 60×80cm

陶彬 耙子跟煎蛋锅 2023 综合材料 50×60cm

作为一项群展，21 位艺术家的共同展示，它不仅是一个作为展览的样本，而更是对当代艺术中正在现存之问题与现象的再探讨，是一种对该现象思考的引子。虽然具象绘画是古典主义美学的一个显要的外在表象的共同特征，但古典主义绝不是指的是一种具象绘画，更不是一种表面化的宗教意识的符号表象。既然如此，所以，我们需要思考的是：古典的真正内核是什么？

张辉 向光注视NO.6 2018 纸上丙烯 100×75cm

高悦 在一根蜡烛前 2024 木板油画 27×40cm

在这里，有一个线索，正是具象。具象并非是所谓美学进步论上的一种初级阶段，而是具象意味着对真实的渴求。借助着对客观具象的捕捉，实际上是对一种真实之关系的欲求，这隐含着一种对实在论的本体意义上的把握，并以呼唤出人心灵深处的真实情感。它拒绝一种漂浮不定的虚无状态，而是立足于一种实在性的真实关系，在这里，它进一步借助着一种看得见的具象，引向人们往后去洞察那看不见的真实，而这正是象征性美学的来源

张钰 缠绕 2023 布面油画 50×60cm

李创李 台灯的肖像 2023 布面油画 80×60cm×3

而这种必然产生的象征性美学，它在背后实际上隐含着一种对更高性的追求，表现出某种至上性或崇高性的追寻。这种对更高性的探求，它绝不简单的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理念原型世界的一种语义实在化的表达，而是某种关于人类心灵之本能的一种外在表现特征，一种既内在又外在的真实吸引，对更高实在论的一种承认和相信，以依托于对具象化表达在真实情感与心灵确据上的凭信。

柯家俊 游山玩水 2024 布面油画 130×150cm

郑丰林 没有鲜花的静物 2024 布面油画 120×90cm

在古典时代中的古典里，我们看到，具象是古典主义内核依托的一种外在形式，这是在古典时代中的古典形式特征。而古典精神，则与那看不见的更高实在论有关，并且以人的心灵与天地宇宙的外在世界相互凭印。虽然现代主义，在经验论上，有意隔离更高实在论在感官领域上的不见性，但人类的现代主义的整个历史进程中，对更高实在论的古典主义精神存在以另一种方式续存，而非福柯所认为的已全然落幕。最重要的一个例子便是，虽塞尚提出对具象的原子化视角的转换，开创了现代主义美学去具象的时代，但塞尚的这种转换思路，在更进一步的抽象时代中，却又重新引发了对更高实在论的神秘想象，正如抽象主义中的三位重要艺术家康定斯基、蒙德里安、马列维奇，都不约而同与神智学有关，这显然是对自有人类以来的诺斯底主义的现代化再延续，尽管诺斯底主义的取名是以公元年附近的诺斯底团体有关。

颜秉卿 晴日 2014 布面丙烯 150×120cm

王丹妮 时光同尘 2024 纸本水彩 172×100cm

在后现代主义的当代语境中，古典主义的内核依然存在，尽管它以一种对一切解构和消解的方式进行着某种外在特征的“演变”，但其古典内核却无法在当代语境中被完全消解，正如赫胥黎对其描述为“长青哲学”，尽管他是以反西方古典时代的基督信仰为立场，但也仍然承认这种更高实在论意义下对本体论的追寻是无法被消灭的。换句话说，在古典时代中的那个古典主义内核的精神，像是一条恒定不变的主线，穿越了古典时代、现代主义时代和后现代主义时代，直到我们的当下。这绝不是福柯式的所谓“考古”化石，而是穿越了福柯按自己心意所划分的“知识型”时代的诸多分隔线，一直活到了现在。

章犇 弗里德里希的黄昏 2024 布面油画 180×180cm

梁浩 QQ小姐 2013 布面油画 40×40cm

理解当代语境下的古典，也就是理解在此次“古典粉”主题下的意义，借助着 21 位年轻艺术家，亦标志着一种活着的艺术内核，在新生代中存在如火如荼般生发，它超越了人类的代际，并印证了其古典精神的内核确为人的一种本能，在唯物主义者眼中，它所在之处称之为“精神”，在唯心主义者眼中，它所在之处称之为“心灵”，在信灵主义者眼中，它所在之处称之为“灵魂”，而这种本能，指向了更高实在论的真实。

赖崇铖 树屋 2023 木板油画 70×60cm

夏禹 树上的孩子 2015-2016 木板坦培拉 180×220cm

那么，当代语境下的具象呢？正如这 21 位艺术家的作品中所表现和探索的一样。尽管具象是古典时代的一项外在特征，但具象仍给了我们一个重要命题和启发，当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在丢弃具象，而绕回在那内核之外，逐渐自我虚无化之后。对更高实在论的关系，一定不是在空中楼阁或象牙，而是要回到最根本的真实关系和情感之中，而具象，就是这一关系在真实情感层面上的一种真实表达。正如，道是要亲自住在人们中间，而非只是远远高于人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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