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代表进医院,开始查学历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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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多家医疗机构发布医药代表接待管理要求,其中一个变化引发行业关注:医药代表进入医院拜访医生,不仅需要完成国家备案,还需要提交学历证明。


这一要求正在从医院端逐步落地。


7月31日,重庆市綦江区中医院发布医药代表接待流程公告,明确医药代表预约登记、接待时间、接待地点、接待人员以及备案资料等要求。


其中,在备案资料方面,医院要求医药代表提供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国家医药代表备案平台生成的《医药代表备案信息表》,同时提交医学、药学或相关专业大专及以上学历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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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西安宝石花长庆医院也发布过《医药代表院内拜访医务人员管理制度》,在第二章的“备案与准入管理”中也明确要求,医药代表在医院开展任何推广、拜访活动需要提交以下材料:医药代表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医学、药学等相关专业的学历证明材料。


此外,该院还进一步要求医药代表需提供加盖企业公章的《医药代表诚信廉洁承诺书》,明确承诺不开展带金销售、不违规统方、不商业贿赂等合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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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代表备案进入“学历审核”阶段?


按照《医药代表管理办法(试行)》要求,医药代表应当具备医学、药学或者相关专业知识,接受过相关专业知识培训。


而随着医药代表备案制度推进,行业准入标准不断明确。根据国家药监局相关要求,医药代表备案信息需要包含学历、专业等内容。


但实际执行过程中,部分已备案医药代表的学历背景,并不完全符合当前要求。例如,有医药代表虽然早期已经完成备案,但学历专业为工商管理等非医学、药学相关专业。


这也导致部分医院开始进一步核查医药代表学历信息。


不过,“思齐圈”注意到,行业并不意味着8月1日起所有“不符合专业要求”的医药代表都会立即退出。此前国家药监局也明确,按照“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的原则处理——对于《医药代表管理办法》实施前已经完成备案确认的医药代表,其备案信息继续有效;企业后续需要逐步完善相关信息。“思齐圈”也发文解读了此事。



专业不在目录内,高校开证明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备案要求进一步明确,高校端也已经开始参与相关配套工作。


7月25日,中国药科大学教学研究科发布《关于医药代表备案专业证明办理的工作提示》,针对医药代表备案中的专业认定问题进行说明。


根据国家药监局相关政策解读,对于不在参考目录内的专业,如果专业培养方案中设置了医学、药学类相关必修课程,也可以视为相关专业。医药代表办理备案时,可提供学校出具的医学、药学类必修课修读证明,以及加盖学校公章的课程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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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对于部分学历专业名称并非传统医学、药学专业,但实际接受过相关专业培养的人员,政策仍然保留了认定空间。


从医院审核学历,到高校提供证明渠道,可以看到,医药代表备案制度正在从“完成备案”进一步走向“信息核验”。未来,学历、专业背景以及相关培训经历,都可能成为医药代表职业准入的重要参考。


同时,对于专业不完全匹配的情况,政策也保留了一定弹性。如果毕业专业不在参考目录范围内,但培养方案中包含医学、药学相关必修课程,也可以通过学校出具相关证明材料、课程成绩单等方式进行备案。


简单来看,政策并不是“一刀切”清退老代表,而是在推动行业准入标准逐步提升。但对于医药代表个人而言,一个趋势已经非常明确:未来职业流动、企业招聘、新人进入,都将越来越重视学历背景和专业能力。



学历要求只是表象


医药代表真正的变化,不只是学历门槛。更深层的变化,是医药行业正在重新定义医药代表这个职业。


过去较长时间里,医药代表的价值更多依赖市场资源、客户关系以及销售覆盖能力。


但随着医药行业监管持续加强,传统推广模式正在快速变化。从“两票制”压缩流通环节,到带量采购重塑药品价格体系,再到医保基金监管趋严、医疗领域反腐持续推进,药品销售逻辑正在发生改变。


今年以来,针对医药领域商业贿赂和不规范推广行为的监管也在持续加强。


7月15日起,《市场监督管理严重违法失信名单管理办法》正式施行,商业贿赂相关违法行为被纳入严重违法失信名单管理范围。


与此同时,医院端对于医药代表接待管理也不断细化。例如,新疆阿克苏市人民医院近期更新医药代表接待制度,提出建立多部门联动督查机制,加强对诊室、值班室等区域私下接触行为的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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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来宾市人民医院也发布医疗产品供应商来访接待制度,对于未按规定接待供应商、违规接触医务人员等行为提出明确管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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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端管理越来越严格,意味着过去依靠非正式交流建立关系的空间正在被压缩。



药企需要重新思考销售体系


对于药企而言,医药代表管理正在从“人员管理”转向“能力体系建设”。过去,企业关注的是代表数量、覆盖医院数量以及销售指标。


但未来,竞争核心可能更多转向:医学信息传递能力;临床证据解读能力;合规沟通能力以及对疾病领域和患者需求的理解能力。


尤其是在创新药时代,药品价值越来越依赖真实临床价值和医学证据。一个能够和医生进行高质量学术交流、理解临床需求的医药代表,其价值将更加突出。因此,行业变化并不是简单减少医药代表数量,而是在推动这个职业重新定位。


而对于药企来说,如何建立更加专业化、合规化的推广体系,可能才是未来真正需要面对的挑战。


来源:思齐俱乐部

阿斯利康与百时美施贵宝洽谈合并

来源:华尔街见闻


阿斯利康与百时美施贵宝(Bristol Myers Squibb)正就合并事宜展开谈判,若交易达成,将缔造一家市值接近4000亿美元的制药巨头,跻身全球第四大药企,成为制药行业史上规模最大的并购交易之一。


据英国《金融时报》8月2日报道,知情人士透露,两家公司近几个月已就合并进行了多轮磋商,交易有望在近期落地,但也存在推迟或破裂的可能。阿斯利康目前市值约1960亿英镑,百时美施贵宝市值约1330亿美元,两者合并后总市值将接近4000亿美元。


此次谈判消息一旦坐实,将对两家公司股价及整个制药板块产生深远影响。今年以来,BMS股价已累计上涨21%,而阿斯利康股价同期下跌8%。与此同时,该交易还将引发英国政界对本国最具价值上市公司"出走"的高度警惕,并面临来自两国监管机构的严格审查。


据报道,此次潜在合并将是阿斯利康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并购交易,远超其2021年以390亿美元收购罕见病生物技术公司Alexion的纪录。交易的具体结构尚未确定,但预计将同时涉及现金与股票两种支付方式。


阿斯利康是英国市值第二大上市公司,此前已于今年6月在纽约完成直接上市,此举本身已被视为对伦敦股市的一次打击。若此次合并最终促使阿斯利康将注册地迁往美国,将进一步加剧英国对本土龙头企业"离英出走"的担忧。


对阿斯利康而言,此次合并具有明确的战略意图。该公司设定了到2030年实现800亿美元营收的雄心目标,而去年其营收为587亿美元,增长缺口巨大。阿斯利康目前已有近半营收来自美国市场,进一步深耕美国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路径。


阿斯利康长期掌舵人、首席执行官Sir Pascal Soriot上周在与记者的电话会议中表示,阿斯利康"不需要并购来实现"2030年营收目标。然而,此次谈判的曝光显示,公司在有机增长之外仍在积极探索外延扩张路径。Soriot曾在十余年前力排众议,拒绝了辉瑞(Pfizer)2014年对阿斯利康发起的收购要约——彼时辉瑞的出价约为700亿英镑。


对百时美施贵宝而言,合并的迫切性同样不容忽视。该公司2019年以740亿美元收购生物技术公司Celgene,但这笔交易未能带来预期回报,令其在行业内被视为落后者。更为棘手的是,BMS旗下多款核心药物专利保护期即将到期,面临大规模营收流失的压力。


百时美施贵宝同样拥有庞大的肿瘤业务,与阿斯利康在肿瘤领域的领先布局高度重叠。这一重叠既是双方合并的协同基础,也将成为反垄断审查的核心焦点。


然而,报道称,这笔跨境交易面临的阻力不容低估。在反垄断层面,两家公司均拥有规模庞大的肿瘤业务,合并后的市场集中度将引发监管机构的高度关注。不过,特朗普政府近期对并购交易展现出较为宽松的态度,推动美国并购市场规模升至接近历史峰值的水平,这在一定程度上为交易提供了有利的外部环境。


在政治层面,交易将同时面临大西洋两岸的审视。英国方面尤为敏感——阿斯利康是英国最具代表性的上市公司之一,任何可能导致其迁册美国的安排,都将在英国政界引发强烈反弹。

讲课费合规问题,又新增一起判例

又一例讲课费案件公开庭审。


近日,淮北市纪委监委发布消息,淮北市人民医院姜某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件公开庭审。案件披露的信息显示,涉案人员利用处方权等职务便利,假借学术会议讲课费、劳务费等名义,变相收受药品回扣。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案件公开庭审,并非仅仅针对个案处理。


7月16日,驻淮北市卫健委纪检监察组组织市卫健委机关、市人民医院、市中医医院等单位关键岗位工作人员走进法庭旁听庭审,以公开庭审开展警示教育。



讲课费、劳务费成为案件关键词


根据淮北市纪委监委公开信息,庭审现场完整还原了案件经过。


涉案人员利用自身处方权等职务便利,以学术会议讲课费、劳务费等名义收受药品回扣,一步步突破纪律底线、触碰法律红线,最终涉嫌违法犯罪。


案件披露的信息中,"讲课费""劳务费""药品回扣"成为出现频率较高的关键词。


公开资料显示,淮北市人民医院为淮北市属三级甲等综合医院,是当地医疗、科研、教学、急救中心,医院设置床位1885张。



纪检监察部门组织医务人员旁听


此次庭审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行业关注。


除案件审理外,驻市卫健委纪检监察组还组织了市卫健委机关、市人民医院、市中医医院等单位关键岗位工作人员现场旁听。


官方通报称,希望通过"沉浸式""零距离"的方式开展纪法警示教育,让工作人员直观感受案件全过程。


通报提到,此案直指医保基金领域以及学术讲课费变相利益输送等隐蔽性、变异式腐败问题。


不少旁听人员表示,昔日同行成为被告,比理论学习更具冲击力,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纪法底线。



讲课费,再次成为行业关注焦点


事实上,这并不是近期第一次出现有关讲课费的公开信息。


不久前,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曾对讲课费相关纪法问题进行公开解读,对借讲课费名义进行利益输送等问题进行了释义,引发医药行业广泛关注。


近年来,在医疗反腐持续推进背景下,学术推广活动中的讲课费、咨询费、劳务费等合规管理,也成为监管持续关注的重点内容。


对于医药企业而言,学术会议、专家授课仍然是医学交流的重要形式;对于医生而言,依法依规开展真实学术活动同样受到支持。


不过,当讲课费脱离真实学术服务,与处方、采购、使用药品等利益发生关联时,性质便发生了变化。



医药代表最关注的,仍然是"合规"二字


近几年,不少医药企业陆续升级了学术活动管理制度。


从专家遴选、讲课内容、会议签到,到讲课记录、费用支付、资料留存,再到第三方会议管理,越来越多企业建立了更加严格的内部审批和留痕机制。


不少一线医药代表对此也深有感触。


过去,一场学术会议更多关注是否能够顺利召开;如今,从会前审批、现场照片、签到记录,到专家实际授课、会议资料归档,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完整留痕。


此次公开庭审再次释放出一个行业信号:监管关注的不仅是药品回扣本身,也包括借讲课费、劳务费等形式实施利益输送的隐蔽行为。


随着医疗反腐和合规治理持续深入,真实学术交流与变相利益输送之间的边界,也正在被进一步厘清。


对于医药企业、医疗机构以及医药代表而言,学术活动仍将继续,但如何确保每一笔讲课费都建立在真实、规范、可追溯的学术服务基础之上,已经成为行业绕不开的话题。


来源:思齐俱乐部

“异地共时”策展人x艺术家对谈(上)|香格纳M50通道计划

通道计划(The Passage)首期项目“异地共时”正在香格纳 M50 空间内部的走廊中呈现。此时此刻,在伦敦的展览「异地」,正在展出4件作品,它们关于分离、偏移、阻碍和错位,在上海的展览「共时」,也有4件作品,它们关于同步、连接、沟通和分享。遥远地、虚弱地、但确确实实地,它们正在形成一个「异地共时」的时空结构。


展览期间将分上下篇呈现策展人任柏玉与艺术家的对谈,上篇聚焦胡宸宇与刘通——两位分别以影像装置与互动作品回应“异地共时”,探讨技术中介下的感知裂隙与异地关系的脆弱连结。

异地共时

任柏玉 X 胡宸宇

“我平时的实践主要涵盖影像、摄影和装置。简单来说,我更关心我们在屏幕和互联网时代面对日常图像时的状态。我们现在每天花大量时间面对各种中介化的界面,习惯了通过这些技术去认识世界。我感兴趣的是这些图像和物理现实之间无法相互证实的模糊地带。


我的创作更像是用技术、信号和媒介去重新构建一个日常。我倾向于用一些很直接的、甚至有些偏执的物理或程序介入,去拿掉普通图像原本承载的功能和可读性。通过改变它们原本的传输或呈现路径,制造一种距离感,让大家在顺畅的日常观看中突然踩一脚刹车,去看到那些平时被忽略的媒介属性本身。”


和我们聊聊这次展出的作品吧,也很好奇在这个展览中再看这它们有什么感受?


胡宸宇:这次展览我展出了三件作品,它们在上海和伦敦两个空间里形成了一个互相补充的结构。


横跨两个展厅、作为共同时间支点的是《CLOCK #20210801-12:00-0:00》。这是我在2021年8月1号那天,在家里花12个小时录下的一个普通的钟表视频。当时我想用录像制造一个可以重新运转、替代物理钟表的东西。在展览现场,它的画面会和当下的地方时间对齐,像一个真正的钟一样报时;但它同时放出的环境噪音,永远停留在2021年那个夏日。它同时在上海和伦敦播放,在两个有时差的空间里打下了同一个具体的技术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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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宸宇《钟 #20210801-12:00-0:00》截帧

2021,单通道录像(彩色,声音)循环播放,720 minutes,Edition of 1 + 1AP,图片致谢艺术家及CHAPTER 6画廊

这件作品会同时在上海和伦敦播放,在上海的展厅,它会显示伦敦时间,在伦敦的展厅,它显示上海时间。这件作品为「异地共时」这个互文结构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支点或者锚点,它在展览入口轻微地校正了一下我们所处的时空状态。在我的想象中,它有点像拉链上面的那个拉锁。


胡宸宇:我特别喜欢“拉锁”这个比喻。这个钟在展览里扮演的确实就是这个缝合时空的角色。


上海展厅放伦敦时间,伦敦展厅放上海时间,这种有意的“错位”其实是在调侃两地的物理距离。但真正把这两个被技术拉扯开的空间锁在一起的,恰恰是视频里2021年那个夏天的环境音。数据、画面、时差都可以被技术重新编码和对调,但那一刻的声音是唯一的、确凿的物质留存。它就像拉锁滑过的那个轴心,强行把两个正在经历不同现实的“远方”,死死地扣在了同一个过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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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展览现场,香格纳M50

聊聊在「异地」(伦敦空间展览)展出的作品吧。


胡宸宇:《直到我们变成像素》(Until We Become Pixels)是我在新疆的荒野放飞的一个气象气球。气球上搭载了相机和无线信号传输器。当气球上升时,我在地面和它保持着双向的拍摄。随着高度超越了传输的极限,无线图传输回来的画面的体积开始被剧烈压缩,最终在屏幕上坍塌成了一个个断裂的、失真的JPEG像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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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宸宇《直到我们变成像素》

艺术微喷,广告喷绘,探空气球,尺寸可变,2024,图片致谢艺术家及CHAPTER 6画廊

这件作品的名字和Until death do us apart(西方传统婚礼誓词)有关系吗?


胡宸宇:说实话,在创作和起名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完全没有闪过婚礼誓词这句话。但现在被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这种联系挺有意思的。


我当时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名字一定是以“Until……”开头的。可能潜意识里确实受到了这句经典句式的影响。那种“直到……”的定式,天然带着一种走向某种终点或极致状态的宿命感。在传统的语境里,肉身的终点是死亡;而在我们今天这个由屏幕搭建起来的现实里,视觉和连接的终点,可能就是彻底坍塌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像素。

在「共时」(上海空间展览)展出的作品呢?


胡宸宇:在上海空间展出的是《慢慢转动地球仪》(To Rotate A Globe Really Slowly),我用手以最慢的速度去转动一个地球仪。通过后期升格,地球仪在屏幕里呈现出超慢动作的移动,而手在极慢推进时那些轻微的抖动和不匀速,也跟着一起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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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宸宇《慢慢转动地球仪》截帧

双通道影像(彩色,声音),24'57'' / 25'24'' ,2024-2026,图片致谢艺术家及CHAPTER 6画廊

手的抖动里面有什么?


胡宸宇:手的抖动里呈现出来的就是我的身体。


在升格的镜头下,所有的移动都被放慢了,这种慢原本应该带来一种机器般的、绝对光滑的完美感。但人类的肉身是有重量、有疲惫感、也有极限的。当我的手试图在微观的层面上和重力、惯性以及时间去对抗时,那些不自觉的、微小的发力与颤抖,就变成了身体性最诚实的流露。它在技术制造的绝对平滑里塞进了一种错位,把一种笨拙的、属于人的生物痕迹,留在了这个冷冰冰的地理模型里。

在这两件作品里面,开头提到的那个「图像和物理现实之间无法相互证实的模糊地带」是哪里?


胡宸宇:关于这个“模糊地带”,在两件作品里的状态不太一样。


在《直到我们变成像素》里,这个地带其实是图像在数字传输中开始解体、消融的临界点。当气球不断上升,新疆荒野那种巨大的物理现实,在无线传输的极限压力下,开始被数据强行压缩和重组。它不再是纯粹的自然景观,也还没变成完全抽象的数码符号,它就卡在那个物质与数字相互拉扯的断层面里。


而在《慢慢转动地球仪》里,模糊地带则存在于一种完美的数字模型与笨拙的肉身之间的摩擦。地球仪是人类对地理世界高度标准化、顺畅化的技术假设,而我的手在试图配合、甚至去模拟这种绝对匀速的机械秩序时,所产生的那些不可控的微小抖动,其实就是身体与技术之间的一种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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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展览现场,香格纳M50

第一次听到「异地共时」这个主题及它的形式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胡宸宇:我觉得这种形式本身就很符合我们当下的技术景观。上海和伦敦在同一个物理时刻开启,两地的空间互为对方的“远方”,共享同一个艺术事件。这种形式其实提供了一个被强行拼贴在一起的媒介界面,它会迫使两地的观众去意识到,原来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一个你此刻无法触碰的空间,正以完全相同的节奏在接收数据并运转。


这三件作品在两地之间构成了一种对应:上海的观众在看一个被技术逻辑放慢、拉平的地理模型;伦敦的观众在看一场因为信号传输中断而走向像素化的技术记录;而两边都能听到2021年那个夏日的声音。现在在这个具体的双城语境下看,它们都在用很朴素的方式,讨论我们和远方、和过去之间的连接。

你曾经处于「异地」状态吗?你会怎么形容它?


胡宸宇:经历过,在伦敦和上海之间长期的生活转换就是很直接的异地状态。对我来说,“异地”不是一个单纯的公里数,而是一种生活被媒介隔开的体验。当你和某个地方或某个人分开时,你感知对方的方式不可避免地被中介化了,你只能通过几块长方形的屏幕和不稳定的数据流去建立脆弱的联系。那种状态非常类似于你看着一个永远在加载的低清视频——你明确地知道那个远方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但在你当下的肉身感受里,它被降维成了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屏幕切片。

「共时」呢?


胡宸宇:在我看来所谓的“共时”,在今天可能是一种由媒介系统和技术网络共同制造出来的同步幻觉。我们身处世界不同的角落,却共享着同一串数据流。


但这种表面上的绝对同步,实际上掩盖了每个人所处物理环境中的差异性。每个人的时间都带着自身现实条件的折射,而技术只是让这些不同的时间在同一秒钟暂时汇合。


这种同步完全依赖于一整套媒介系统的稳定运作和信号传输的精准对齐,因此这也是极其脆弱的。一旦技术中介出现裂缝,看似一致的表面便会迅速瓦解。

可以谈谈你对「异地共时」这个结构的理解吗?你觉得它可以是一种真实的经验,一种可能性还是一个观念上的模型?


胡宸宇:它已经是现代人避无可避的日常生存经验了。我们现在的生存状态就是“虽然身处异地,但不得不共时”。我们住在有着时差、不同气候和具体文化背景的物理空间里,却通过手里的终端屏幕共享着完全同质化的、全球一体化的现代生活景观。


这种结构给我们提供了随时可以建立连接的慰藉,但同时,它又通过这种高频的、高清晰度的同步,无限放大了我们物理身体在特定空间里的“缺席感”。它让我们觉得技术无所不能,但在关掉屏幕的瞬间,又会把我们抛回一种具体的距离和虚无之中。

对你来说空间是什么?你在创作中如何转化你对空间的理解?


胡宸宇:如果用一个非物理的词汇来描述空间,我更愿意叫它“视域(Field of View)”。


对我来说,空间是一个被某种客观目光注视着的内容物。在创作时,我经常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在空间中漂浮着的、像监控摄像头一样的视角。我不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肉身在这个房间里行走或体验,而是用一种客观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机械目光去游荡它。


当我试着用这种悬浮的视角去游荡时,对我来说空间在观念上就很像三维软件里那种还没点击渲染的毛坯房间。没有多余的情感和色彩,只有灰色的结构线和基础透视,更像是一个由几何线条构成的、等待被填入数据和信号的技术架构。


在创作中,我转化空间的方式,就是利用这种“漂浮的监控视角”去重新调试现实里的信号和图层。我习惯把宏大的三维物理世界压缩进平面的屏幕里去审视,或者把平面的图像当作一种有厚度的物质重新放回物理世界里。因为我的视角本身就是悬浮和抽离的,空间在我的实践里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重新编码和重组的界面。我通过在现实空间里涂上一些故意带有压缩瑕疵的信号图层,去打破它原有的顺畅观看路径,让原本觉得确凿、坚固的日常现实发生松动。

为什么会选「监控摄像头」这样一种客观的、非人的视角去想象空间呢?


胡宸宇:这里可能有一个微妙的误解。我把空间想象成三维软件里还没渲染的、毛坯房一样的架构,这个被建构出来的空间,最终其实是为了去容纳“我自己的观看”。


我的作品和创作状态,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客观,也谈不上“非人”。相反,它里面往往包含了一个非常主观、甚至可以说是很任性的意图。只是我在执行这个主观念头的时候,刻意选择了一种尽量客观、冷感的方法。


我把自己想象成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像监控摄像头一样的视角,不是为了变成一台机器,而是借用这种客观的工具,把我自己从日常泛滥的情感和叙事里抽离出来。当空间被剥离得只剩下结构线和基础透视时,它就变成了一个绝对干净的、可以被重新编码和介入的界面。我用这种冷静的、机械的眼光去打量它,恰恰是为了更精准地把我的主观意图涂抹在现实空间之上,让原本大家觉得理所当然、无比顺畅的日常观看,稍微松动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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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

任柏玉 X 刘通

“我感觉自己的创作挺日常化的,但又不那么生活化,就是它有一点像生活中的“意外”,很多时候需要一个契机去触发那个意外,比如说一个有趣的展览,或者生活中的一些变化,都可能是这个契机。”

和我们聊聊这两件作品吧,当时创作的情景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想要做这样一件作品,以及现在再看这个作品(或者看这个展览中)有什么感受?


刘通:《回家》这个作品是2023年,smug的朋友老陈,攒钱买下一辆车,准备做“滴滴司机”这样一个有些自由度的工作,但他同时想让自己的工作多一点别的趣味,就和smug策划了一个在车上的展览“骆驼祥子”,只有打到这辆车的人才可以看到。smug邀请我参加这辆车第一次展览的时候,我想到了这个方案,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和展览很有趣,不想拿一个很外部的作品填进去,所以就根据老陈工作的语境做一件新作品《回家》。


我把一个终点设置为老陈家的手机导航作为作品放在他的驾驶位前面,老陈的工作导航会指引他驶向不同乘客的起点和终点,而这个作品则执拗地指向老陈自己的家,并且提示他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直到他完成一天工作,回到自己家为止。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为这个展览(或者是老陈)做的这件作品,后来发现这件作品是给自己做的(笑,或者说是在给每个系统中生活的普通人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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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通《回家》

导航装置,2023,图片致谢艺术家

《惊扰》这件作品也是为了“异地共时”这个展览创作的,因为我觉得这个展览的想法很有趣,但我没有更符合它的作品,(所以做了这个作品)。不过这个作品有一个前身,是一件没实施的方案,叫《错觉》,是关于“异地同频”的:一块异形镜子反射的手型光斑会在一天中某个固定的时刻抚过一株含羞草,但随着日照点的北移,这块手型光斑抚过它的时间被推迟,轨迹也逐渐发生偏移,划向别处。


我很喜欢《错觉》这个方案,也觉得它和“异地共时”之间存在一些微妙的联系,就把它修改了一下,做成了现在这件《惊扰》。它是一件互动装置,在上海捕获观众走进展厅时无意地脚步声,然后通过网络实时传输到一株万里之外的含羞草身边,这株含羞草被这无意的声响惊扰,轻轻闭合上自己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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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展览现场,香格纳M50

你曾经处于异地状态吗?你会怎么形容它?


刘通:有啊,我最直接会想到的就是我前一段亲密关系,异地状态接近9年。


冈萨雷斯的作品《完美爱人》就是对这段经历最贴切的形容。可能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每次见面、深度沟通,都是一个重新校准时间的行为,但这种不断的“校准”都耗尽了彼此的精力吧。

「共时」呢?


刘通:啊,太顺了,就是上个问题里不断“校准”时间的行动吧,也许。


这种共时的状态,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人为努力的结果,而不是一种自然存在的状态?


刘通:是哦,我觉得共时是自然存在的时空关系,但我们受限于自身的感知,会忽略掉这种状态,不断的校准是一种寻回或者提醒?

可以谈谈你对「异地共时」这个结构的理解吗?你觉得它可以是一种真实的经验,一种可能性还是一个观念上的模型?


刘通:在上一段异地状态中,我们有时会约定在同一个时间做同一件事情,比如看同一本书,或者看同一部电影。这种“共时”的行动可以消解距离产生的虚无感,增加彼此联系的实感。


《惊扰》这件作品可能就是我对这种异地共时经验的回应?我试图用一个非常微小的动作来重新建立此刻真实和虚幻远方的连接,中间的连接工具除了网络以外最重要的媒介是肉身,一个是此刻走进展厅中的人,另一端是一个远方脆弱的肉身:含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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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通《惊扰》方案草图

2026,声音互动装置,图片致谢艺术家

当互动产生的时候连接就出现了,甚至带有一些歉疚和责任,一个微小举动被转化成对另一个生命体的作用力,而这个作品的存在是一种提醒。


在我最开始的设想中互动会更隐蔽:脚步声的捕捉使用更隐蔽的压电陶瓷片,声音的传递会被安装在展台内部的震动音响转化成振动,这段无意的惊扰在看到这件作品的时候才会被揭露成为真相。但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我遇到很多问题,压电陶瓷片捕捉到的声音频率偏高,不适合转化,测漏器捕捉到的杂音太多,降噪软件没办法精准识别和过滤,脚步声转化的震动感很棒像是一次次心跳,但却没办法影响含羞草让它闭合叶片……试了很多的技术和方法之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手段拾音器和低音喇叭进行最终的作品呈现。

对你来说空间是什么?你在创作中如何转化你对空间的理解?


刘通:对我来说,空间是一种关系?我好像没有刻意关注过空间本身,不同的空间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不同的人与物的关系:一座城市是大的,但它真正有意义的是“我在这里,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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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如何塑造一个人丨陈宇滢访谈翟文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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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陈宇滢(左)和艺术家翟文卿(右)

“我批判的这套机制,同时也是真实地构成了我的东西。我没法站在它外面说话。所以沙盘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题材,更像是一个我自己也身在其中的现场。”

——  翟文卿

编者按:

翟文卿,1998年生,现生活工作于纽约。2026年毕业于耶鲁大学,获绘画系研究生学位,2021年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获绘画系本科学位。她是耶鲁大学2026届Carol Schlosberg Memorial卓越绘画奖的年度获奖者,并于2025-26获得常玉奖学金。

她的创作探索信念如何在日常经验中被潜移默化地传递与习得。她从宣传海报、沙盘道具和儿童读物插画中取材,借这些用于解释、关爱、引导与认知的惯常图像语言,观察信息如何在不同媒介与反复迭代中被简化、过滤,并逐渐成为不言自明的“事实”。她沿用这些温和、亲切、看似无害的视觉传统,并以隐喻、幽默和含混的叙事,将画面推向荒诞而略带不安的空间。她并不试图给出结论,而是将作品视作一座桥或一个开放的对话,邀请观者投射自身经验与叙事,并重新审视故事、意义、认知与信念之间的关系。

2026年7月3日,蜂巢·生成 | 上海空间推出翟文卿的首次个展“现成世界”,共展出了艺术家最新的十余件绘画作品以及部分文献。针对本次展览以及艺术家的日常工作和生活,策展人陈宇滢与翟文卿进行了一场较为深入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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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P LXIV 翟文卿:现成世界”展览现场

蜂巢·生成|上海空间



陈宇滢 (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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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卿 (艺术家)

01 第一个玩具

陈宇滢: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访谈。展览《现成世界》已经和大家见面一段时间了,相信不少朋友已经走进展厅看过这些作品。今天,我们想把目光从作品稍微移开一点,聊聊作品背后的文卿。除了她画了什么,我们也想聊聊她为什么会这样画,以及那些影响她创作的经历、阅读和思考。

这次展览里,玩具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元素,也几乎贯穿了你的整个创作。那我想先从这里开始聊。你小时候是不是就很喜欢玩玩具?

翟文卿:

喜欢。不过我印象里,小时候家里人不太会刻意给我买玩具。我有的那些玩具,基本都是别的小朋友长大了、玩腻了,转手留给我的。再就是家长买的那种教学套装,比如一套学英文的DVD,大礼包里会附赠一两个玩偶。所以仔细想想,我小时候几乎没接触过成套的玩具,都是零零散散、来路不一的。

唯一一套完整出现的玩偶,我到现在印象都很深。大概五六岁吧,去一个很亲的亲戚家做客,我从他家柜子里翻出来一套小人,应该是少林寺的小和尚,十来个,每个和尚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摆着不同的造型。我莫名其妙就被吸引住了,然后就把这套和尚揣走,占为己有了。我特别喜欢玩这些小和尚。或者说,与其说是我在玩他们,不如说是我和他们一起玩。我会在脑子里给他们编故事,有几个我偏爱的角色,也有不太喜欢的,所以故事的走向也会偏心,我喜欢的那几个总能有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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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玩具,图片来自于网络,由艺术家提供。原版玩具已遗失,现已难以寻得,此图依据网络资料经修复整理,基本还原了艺术家记忆中的样貌。

02 玩具里的世界

陈宇滢:

后来你的创作里,其实开始对“玩具”有了一种比较批判性的思考。你会去关注它背后所承载的意义,而不仅仅把它当作一个玩具来看。但我很好奇,当你回想起小时候给它们编故事的时候,当时会不会已经把一些价值判断投射到这些角色身上?比如,你会觉得某一个和尚就是坏人,或者天然就是一个反派角色?

翟文卿:

我觉得有。虽然当时喜欢或不喜欢某个和尚,表面上主要是看他袍子的颜色、摆的造型,但潜意识里应该是会排斥那些表情或姿态有点猥琐的。比如有一个穿橙色袍子、做高抬腿动作的,我就不太喜欢他。可能还有个原因是他站不稳,老是倒,所以在我编的故事里,他每次都最早领盒饭。

我那时候编故事是很投入、很沉浸的,肯定不会辩证地去审视自己的叙事。但现在回想,我那种玩法,其实是在模仿真实世界里的权力运作。我还依稀能记起来一些剧情,里面会有叛徒、霸凌者这样的反派,也有乐于助人的天使型角色。这些分类肯定是从现实生活里学来的:社会怎么分工,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而且我当时一定也把现实中受到的不满和不公,重新演绎在这些小模型身上。一个小孩在玩偶上复刻权力结构,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陈宇滢:

我觉得“过家家”其实特别有意思,它好像并不只是一个游戏,而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法。小朋友会把自己看到的人物关系、社会规则,甚至一些情绪和价值判断,都重新放到玩具身上,再用自己的方式演一遍。某种程度上,我们好像都是通过模仿游戏,第一次学习怎么理解这个世界。

翟文卿:

是的。后来接触到一些理论的时候,经常有一些“哦,原来当初那样玩是有出处的”感觉。维果茨基有个概念很贴切,叫“假想情境”[1]。小孩把木棍当成马,把沙子当成蛋糕,看着很平常,但其实是个很大的飞跃:那一刻意义第一次跟物体分开了。我对着那十几个和尚编故事,其实就是在做这件事。他们本来就是十几个树脂小人,但在我的假想情境里,他们有阵营,有恩怨,有各自的命运。他还讲过,游戏来自愿望和能力之间的矛盾。小孩想开车、想当医生、想飞,现实里做不到,就只能在游戏里实现。我小时候也是,现实里我是被安排的那一方,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在和尚的世界里,我说了算,谁好谁坏,谁先领盒饭,都归我管。那时候游戏是我唯一有权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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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工作室,沙盘研究,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陈宇滢:

“游戏”这个词指的就是一个被人类研发出来的机制,我觉得你的作品中有很多的游戏和趣味性的体现。你对于“游戏”是持什么样的观点呢?

翟文卿:

不得不提到赫伊津哈在《游戏的人》[2]里的说法,他说游戏是先于文化的,文化里那些看起来最严肃的东西,法律、战争、仪式、诗歌,往深了挖都有游戏的骨架。他有个概念叫“魔法圈”,就是说游戏总是发生在一个划出来的圈里,棋盘是圈,球场是圈,法庭、教堂其实也是圈。进了圈,你就自愿服从圈内的规则。这些规则本身往往没什么道理可讲,为什么马走日?没有为什么,就是这么规定的。但只要游戏者都当真,游戏就成立,而且只要大家继续当真,它就能一直进行下去。你把这个思路往外推,法律、国家、意识形态,很多东西都是这样运转的,举一反三。

而且有件事我不知道跟后来的创作有没有关系。在有小和尚之前,我也会有类似的“权威型演练”。我经常喜欢拿便签纸,在上面写序号,然后幻想我是班长,这些序号都是我底下要管的人。我给他们发作业,假装给他们出题、考试。

陈宇滢:

所以其实对权力的渴望,以及想要拥有对事物的掌控感,可能也是一种人的本性。(笑)

翟文卿:

很有可能啊(笑)。而且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我在小时候幻想有权力的时候,幻想出来的不是当什么英雄,是当班长。可用的想象全是从学校那套系统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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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参见 Lev S. Vygotsky, Mind in Society: The Development of Higher Psychological Processes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8), Chapter 7, "The Role of Play in Development". 

维果茨基在该文中提出"假想情境(imaginary situation)"概念,认为儿童通过游戏建构一个既受想象驱动又受规则约束的情境,并在其中发展抽象思维、自我调节及社会认知。

[2] 参见 Johan Huizinga, Homo Ludens: A Study of the Play-Element in Culture (Boston: Beacon Press, 1955 [1938]), Chapter 1, "Nature and Significance of Play as a Cultural Phenomenon".

03 玩具是一种媒介

陈宇滢:

其实你在绘画当中也在用沙盘的机制进行创作。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这种创作方式这么着迷?对你来说,沙盘意味着什么?

翟文卿:

那些小和尚在我后来的成长过程里就不见了,不知道收哪儿去了,再也没找着,可能也继承给别的小孩了吧。但这几年创作的时候我老想起他们,一度想再买一套回来,在网上试了好多好多关键词,最后终于搜到的时候才发现,这类小人偶原来是心理沙盘[3]的道具。我当时完全不知道沙盘是什么,就去做了些研究。

越研究越觉得这个东西不对劲。沙盘治疗的逻辑是:给你一箱沙子和一柜子现成的小人偶,你随便摆,治疗师在旁边看你怎么摆,然后从里面读出你的内心世界。它的前提是相信你的摆放是自由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但那一柜子人偶本身就不是中立的啊。谁被做成拯救者,谁被做成受害者,什么样的家庭算一个“家庭组”,什么性别有什么分工…这些都是在你伸手去拿之前就决定好了的。就像那些小和尚也不是我创造出来的,他们的穿着、动作、神态,不是我的产物。你以为你在表达自己,其实你是在用一套别人发给你的词汇造句。它是一个专门用来“读出你”的装置,但它读出来的你,有多少是你,有多少是那柜子人偶预先规定的,说不清楚。

但说实话,光是发现它有问题,不足以让我着迷。让我放不下的是,我在这个装置面前不是一个旁观者。我小时候就是那个对着小人偶投入感情的孩子,我到现在看见那些人偶还是会心动,还是会想拿起来摆玩。也就是说,我批判的这套机制,同时也是真实地构成了我的东西。我没法站在它外面说话。所以沙盘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题材,更像是一个我自己也身在其中的现场。每次摆放人偶、画人偶,我都同时在做两件事:一边在演示这套系统怎么运作,一边也在承认我就是它的产物。这种半清醒又脱不了身的状态,可能才是我真正着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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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工作室,木偶戏表演,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陈宇滢:

这种拉扯的关系的确会让人反复琢磨。我们之前还聊到过一位英国儿科医生提出的“过渡性客体”这个概念,你会关注这个理论,是不是因为你发现,它和你自己的成长经验有很强的联系?

翟文卿:

有,联系挺强的。温尼科特是个英国儿科医生,后来做精神分析。他观察到小孩在很小的时候,会认定某一个东西,一条毯子,一个毛绒玩具,走哪儿都得带着,脏了破了也死活不让换。他管这个叫“过渡性客体” 。它是孩子第一个"既是我又不是我"的东西。孩子借助它来消化跟母亲分离的焦虑,练习跟一个不受自己完全控制的世界相处。

温尼科特还有个说法,就是这类客体存在的地方,他称之为“潜在空间”,一个介于内心和现实之间的地带。他认为游戏、艺术、宗教,所有文化经验,其实都发生在这个地带里。也就是说,画画和小孩抱着玩偶,在结构上是同一件事。我现在的创作可能也是还待在那个潜在空间里,只不过小时候那个空间用来消化跟母体的分离,现在我在自己的画面里持续理解和消化跟一整套现成世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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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W. Winnicott,Playing and Reality(London: Tavistock Publications, 1971)中的"过渡性客体"示意图。

左图中,婴儿(Infant)与母体(Mother)之间由"幻象(illusion)"相连,表示生命早期婴儿尚处于一种主观全能的经验之中,将母亲视为自身的一部分。右图则显示,随着婴儿逐渐意识到母亲作为独立他者的存在,原有的幻象关系被"过渡性客体"所取代。它并非替代母亲,而是在婴儿与外部现实之间建立一个"潜在空间(potential space)",帮助主体逐渐承受分离经验,并发展出游戏、象征与创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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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沙盘(Sandplay)由瑞士分析心理学家朵拉·卡尔夫(Dora M. Kalff)于20世纪50年代创立,发展自荣格分析心理学与洛文菲尔德的“世界技法”(World Technique)。其方法是在沙箱中借助微缩模型自由构建场景,通过物件之间的关系组织叙事并映射内在经验。虽然沙盘广泛应用于心理治疗、教育及艺术治疗,但其解释机制因高度依赖诠释者而受到质疑,实证研究亦存在争议。

04 创作与自我


陈宇滢:

你会不会发现,自己摆放玩具的时候,其实暴露了很多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翟文卿:

一定会。你知道我在创作初期会先创造微缩场景嘛,我并不是在脑海里有一个完整叙事,或者说我一定要表达的观点,然后用道具把它们展现出来。我几乎是完全处于一个孩童在玩耍的状态,让我的潜意识来自由排布这些道具,这过程中会有很多很多的版本和阶段,直到产生一个特定的场景让我觉得“有意思”,我会停下来思考,为什么“有意思”。有点像我跟它们产生一个对话,这样可以更好得了解我自己,也能了解我的兴趣在哪。

陈宇滢:

所以其实这整个过程,你去思考要绘画的内容也是对于你自己的一个剖析。有很大一部分是向内的一个探索,去挖掘一些甚至你自己都还不知道的东西。有没有具体哪幅画,是你觉得让你更了解自己了呢?

翟文卿:

《家畜》和《命运配额》这两幅比较明显吧。《家畜》比较特别,它是先画出来,我后来才看懂的。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凭直觉在摆那些形象,画完隔了一段时间再看,才意识到我在处理的是家庭这个东西的两面性。社会对“家庭”这个概念是很推崇的,它是庇护,是归属,但同时它也是限制和规范,这两面永远拧在一起。画里反复出现的栅栏就是这个张力的形状:圈起来是保护,也是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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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卿/ Zhai Wenqing 

家畜/ Livestock

2024

布面丙烯/ Acrylic on canvas

228×303cm

《命运配额》也是在画完意识到,画面源于听上一辈的女性讲她们的经历,那一代人受的社会条件的约束,让她们承受了很多几乎没被讲述过的痛苦。我听的时候特别有共感的一点是,这些女性作为照顾者的角色表面上是赋权的:家是你来管,孩子你来带,好像给了你很大的掌控感。但这个身份是谁划给你的,为什么划给你,都是看不见的。分给你的那份,看起来是给予,其实是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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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卿/ Zhai Wenqing 

命运配额/ Allocation 

布面丙烯/ Acrylic on canvas 

202×152cm

陈宇滢:

你刚才说这些身份的分配原由都不清晰,其实玩具好像也是这样,小时候没人告诉你它们在传递什么,但它们一直在传递。当你现在回头看,意识到自己当年照单全收了那么多东西,这种发现对你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反思,是反感,还是别的什么?

翟文卿:

反思是一定的。 我觉得每个人可能都有这样一个阶段:在形成性时期,在你还没有能力去辨别信息之前,就已经接收和内化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跟着你长大,偏见就这样印在脑子里了,而且印上去的时候完全无痛,因为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你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比如我后来才意识到,我小时候很多想法现在回看都带着巨大的偏见。感谢这几年的觉醒文化,包括女性主义的讨论慢慢多起来,才一点一点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所以与其说那个发现是反感,不如说是发现自己需要大量的unlearn(卸除既有认知)。

陈宇滢:

我觉得 unlearn 这个词特别准确。它不是遗忘,而是意识到自己曾经学会了什么,并主动把那些已经内化的观念重新拆解、重新学习。这样的过程应该不会特别轻松,它可能会伴随着很多重新审视自己、甚至否定自己的时刻。所以我会觉得,你后来很多作品看起来会比较批判,甚至有一点锋利和冷嘲,但那种锋利好像并不是针对某一个对象,而是在回应这个漫长的 unlearn 的过程——不断回头理解童年的经验,重新消化那些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翟文卿:

我觉得在某一种意义上,我是有在释放一些攻击性的,好像就是对现象的一些不满。但你说的对,这个攻击性很难找到一个具体的靶子。不过不是说那些东西是无辜的。玩具是有意图的,教材就更不用说了,什么形象被做出来,什么内容进课本,什么被拿掉,每一步背后都有人做了决定,只是它不长在某一张脸上。它被摊开下去,设计的管设计,生产的管生产,教的管教,每个环节都只沾了一点,合起来才是那个完整的链条。还有一部分攻击性,说实话可能是对自己。unlearn最难受的不是发现世界有问题,是发现这套东西就装在我自己身上,跟了我很多年,我还配合得很好。所以画里那点冷嘲,多少也有一点是在嘲自己,嘲那个当年照单全收、还乐在其中的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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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跨国药企高管履新

7月30日,诺和诺德高级副总裁、美国心血管代谢事业部销售高级副总裁Negelle Morris通过领英宣布离开诺和诺德,并加入医疗科技公司Vantive,担任美国区高级副总裁兼总经理。


据公开信息显示,Negelle Morris自2023年8月起担任诺和诺德美国心血管代谢事业部销售高级副总裁。在任期间,她负责领导诺和诺德美国地区糖尿病、肥胖及心血管领域销售团队,同时管理美国健康教育专员团队,推动相关业务商业化运营。


此前,Morris曾担任诺和诺德区域商业负责人副总裁,负责管理超过500人的团队,覆盖美国市场心血管代谢领域一线商业团队,参与产品市场推广及商业执行工作。


加入诺和诺德之前,Morris曾在阿斯利康制药任职14年。她职业生涯起步于专科医药代表岗位,随后逐步晋升至销售管理、战略规划、市场准入等多个岗位,积累了商业运营及市场拓展经验。


资料显示,Morris本科毕业于洛马琳达大学临床心理学专业,后获得克拉克亚特兰大大学社会工作硕士学位。


此次履新后,Morris将加入Vantive,负责美国区域业务管理。Vantive是一家专注于肾脏护理及器官支持领域的医疗科技企业,其业务覆盖透析、急重症护理等相关领域。


截至目前,诺和诺德方面尚未公布美国心血管代谢事业部销售高级副总裁职位继任安排。


来源:思齐俱乐部

阿斯利康最新人事任命


来源:药创新


阿斯利康近日宣布,任命王楠(Nan Wang)为中国区IT负责人(Head of China IT),任命自8月17日起生效。王楠将常驻上海,加入阿斯利康全球IT领导团队及中国高级管理团队,向阿斯利康首席信息官Chris Taylor汇报,同时对阿斯利康中国首席财务官Joe Watson虚线汇报。


公告介绍,王楠拥有20余年跨国公司高管经验,在数字化转型、数据、人工智能、技术战略及业务卓越等领域具备深厚专长。他此前曾担任默沙东(MSD)中国业务卓越执行总监兼数据保护官,主导商业洞察、数字营销、销售运营、患者项目及组织能力建设等方面的企业级业务转型工作。


在此之前,他曾任默沙东中国市场IT负责人,负责商业、制造、网络安全及企业IT领域的数字化、数据与技术转型。在加入默沙东之前,他还曾在通用电气(GE)和UTC担任亚太区技术与转型领导职务。


据介绍,王楠上任后将负责制定并落实阿斯利康在中国大陆及香港地区的企业IT战略,确保全球技术优先事项与本地业务、监管及市场需求相适配;他将与本地团队及企业人工智能(EAI)部门合作推进数字化、AI及创新项目,并负责IT治理、网络安全、数据隐私与风险管理;同时作为全球IT领导团队成员,在推动创新、技术与中国速度对接企业IT方面发挥关键领导作用。


此次任命由阿斯利康首席信息官Chris Taylor、阿斯利康中国区总经理Alex Lin、阿斯利康中国首席财务官Joe Watson联合署名宣布。

65个品种竞逐,第十二批国采上海开标

7月31日,第十二批国家组织药品集中带量采购在上海市奉贤区开标。来自全国多家药企的代表现场提交报价材料,参与新一轮国家集采竞争。


根据安排,当日上午7时25分起,参与企业代表陆续完成现场安检、报价材料预检及签到;7时30分,企业代表开始入场递交报价材料;10时30分,公开唱标环节正式启动。


随着国家组织药品集采进入第八个年头,从最初“4+7”试点到如今第十二批集采,集采已成为影响药企产品生命周期管理、商业策略调整的重要因素。


对于身处一线的医药企业而言,每一次集采不仅是一场价格竞争,也是一次围绕产品定位、成本管理、供应保障和市场策略的综合考验。


据悉,第十二批国家组织药品集采共涉及65个品种,覆盖高血压、糖尿病、肿瘤、器官移植抗排异、抗感染等多个治疗领域。


此前,相关医药机构需求量填报工作已经完成,共有约4.5万家医疗机构参与报量,平均每个品种约有15家企业获得约定采购量。


从涉及领域来看,本轮集采继续覆盖临床常用药物,同时也涉及部分慢病管理及重大疾病治疗领域产品。


经过多轮集采实践,药企对于集采的应对策略也在不断调整。


早期集采更多关注价格因素,而随着规则持续优化,企业参与集采时需要考虑的因素更加多元,包括产品质量体系、供应保障能力、产能布局以及商业执行能力等。


对于拥有成熟生产体系和规模化能力的企业而言,集采能够帮助产品快速进入医疗机构,扩大市场覆盖。


而对于部分上市时间较短、市场基础相对有限的产品,集采也成为企业突破市场准入壁垒的重要机会。


而随着集采常态化推进,药企商业模式也在持续调整。过去依赖销售规模和渠道覆盖的传统模式,正在逐渐向更加精细化的市场运营转变。


对于销售团队而言,中标并不意味着市场工作的结束,而是新的竞争阶段开始。如何做好医院覆盖、患者教育、供应保障以及区域执行,将直接影响产品在集采周期内的市场表现。


与此同时,对于市场、医学、准入等岗位而言,集采前后的生命周期管理也变得更加重要。


从产品早期市场策略制定,到集采申报准备,再到中标后的商业执行,不同部门之间需要形成更加紧密的协同。


对于药企而言,集采带来的不仅是价格变化,也推动企业重新审视产品价值、成本效率和商业模式。


未来,在集采常态化背景下,企业竞争或将进一步从单一价格竞争,转向围绕质量、供应、创新和综合运营能力的竞争。


第十二批国采结果公布后,各相关企业的市场策略调整,也将成为行业关注重点。


来源:思齐俱乐部

国税总局点名“带金销售”


医药行业商业合规监管,又出现新的关注点。


7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局长胡静林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今年以来,税务部门将纠治“开票经济”涉税问题作为集中整治重点。


在介绍相关工作时,胡静林特别提到,在治理医疗器械经销行业“开票经济”问题过程中,税务部门以整治发票变造虚开为突破口,推动行业进一步纠治“带金销售”、违规返利、倒卖“三无”医疗器械等风险。


虽然此次提到的是医疗器械领域,但“带金销售”、违规返利等关键词,对于整个医药健康行业而言并不陌生。



“带金销售”再次进入监管视野


过去多年,“带金销售”一直是医药商业治理中的重点问题。


在药品流通领域,药企、商业公司、推广服务机构等多个环节共同构成商业链条。部分不规范行为可能通过虚假交易、异常费用、违规返利等方式实现资金流转,影响行业正常竞争秩序。


近年来,随着“两票制”、医药反腐、集采常态化推进,以及企业合规体系不断完善,医药行业商业模式正在持续调整。


从过去关注药品流通环节,到如今进一步关注交易真实性、费用合理性和商业活动规范性,监管正在覆盖更多经营环节。



从销售费用到推广活动,药企合规管理持续加强


对于药企而言,商业合规并不仅仅是财务部门的问题,而是贯穿销售、市场、医学、商务等多个部门。


近年来,药企对于销售推广活动的管理不断细化。


例如,学术会议举办是否真实合规,专家交流活动是否符合要求,第三方推广服务是否真实履约,市场费用是否合理,都成为企业内部审核的重要内容。


与此同时,医药代表的角色也在发生变化。


根据《医药代表备案管理办法(试行)》要求,医药代表主要负责药品信息传递、学术推广、技术咨询等工作,不得承担药品销售任务,不得直接销售药品,不得实施商业贿赂。


在新的行业环境下,医药代表的专业化、学术化转型正在成为趋势。



税务监管正在关注商业链条真实性


此次“开票经济”治理中,税务部门重点关注开票异常、无实质经营、“空转走单”、循环开票等问题。


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被排查出存在“开票经济”问题的企业,其开票金额同比下降37.7%。


同时,全国共排查确认“空壳”企业129万户,推动注销近70万户。


对于医药行业而言,票据只是商业链条中的一个环节。


从企业与经销商合作,到市场推广费用支出,再到第三方服务采购,业务真实性、合同真实性、费用真实性正在成为监管和企业内部管理共同关注的重点。


当前,合规能力成为药企长期竞争力的一部分。过去,医药企业竞争更多聚焦产品、渠道和市场覆盖。


如今,随着监管环境变化,企业合规能力也成为影响经营发展的重要因素。


如何建立规范的销售体系,如何管理商业合作伙伴,如何确保推广活动真实有效,正在成为药企经营管理中的长期课题。


此次税务部门对“带金销售”等风险的关注,再次释放出一个信号:医药行业商业合规监管,正在从单个环节治理走向全链条管理。

来源:思齐俱乐部

英矽智能与衡泰生物共同开发的创新、口服、透脑NLRP3抑制剂ISM8969/HT-001获得NMPA临床试验批件

上海2026年8月3日 /美通社/ — 由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的临床阶段生物科技公司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HKEX:3696)今日宣布,公司与衡泰生物(Hygtia Therapeutics)共同开发的创新口服NLRP3抑制剂ISM8969/HT-001已获得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临床试验批件,拟用于帕金森病治疗。

在2026年6月宣布完成澳洲I期临床首例参与者给药后,该批件标志着中国和澳大利亚两地平行临床评估的正式开启。本次临床研究旨在评估ISM8969/HT-001在健康参与者群体中的安全性、耐受性、药代动力学(PK)和药效动力学(PD)特征,以及在帕金森病患者中的初步疗效,为其后续临床开发奠定基础。

此前,英矽智能于2026年1月宣布与复星健康资本旗下深圳鹏复基金与复星医药的被投企业衡泰生物(Hygtia Therapeutics)达成独家授权与合作协议,共同推进ISM8969/HT-001的全球开发。根据协议,双方各持有该项目50%全球权益,英矽智能有权获得逾5亿港币的预付款及里程碑付款。

英矽智能非肿瘤临床开发高级副总裁Carol Satler博士表示,"在合作伙伴支持下,ISM8969/HT-001项目延续了研发阶段的高效率,实现了临床开发的快速推进。继此前顺利获得美国FDA临床试验许可、在澳洲I期临床研究中完成首例人体给药后,此次获得中国NMPA的临床批件是该项目迎来的又一重要里程碑。基于优良的临床前数据,我们期待通过严谨的临床研究验证其独特的血脑屏障穿透能力与抗炎疗效,加速将这款兼具外周与中枢治疗潜力的创新疗法带给全球亟需新型药物的患者。"

ISM8969/HT-001具有潜在同类最佳(best-in-class)潜力,是一款口服、可穿透血脑屏障的小分子 NLRP3 炎症小体抑制剂,其分子结构通过英矽智能自主研发的生成式化学引擎 Chemistry42 发现并优化,并于2024年12月被正式提名为临床前候选化合物(PCC)。通过抑制 NLRP3,ISM8969/HT-001 旨在调节病理性炎症,从而帮助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维持神经元存活和功能。

在临床前评估研究中,ISM8969 /HT-001展现出均衡的成药性特征,包括良好的体外活性与安全性、优异的体内PK/PD 特征,以及在多个小鼠疾病模型中对炎症的显著疗效,这些模型涵盖急性炎症性疾病和慢性疾病。与其他临床进展较快但外周限制性的 NLRP3 抑制剂相比,ISM8969/HT-001能够穿透血脑屏障并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因此有望用于治疗与神经炎症相关的疾病。

2026年来,英矽智能自研管线组合迎来密集临床验证期,接连取得8项临床进展,其中进展最快的创新TNIK小分子抑制剂 Rentosertib(ISM001-055)已正式开启全球多中心III期大规模临床验证。此外,针对溃疡性结肠炎(UC)等炎症性肠病开发的肠道限制性PHD抑制剂Garutadustat (ISM5411) 已在名为BETHESDA的IIa期临床研究中顺利完成首例患者给药;具有血脑屏障穿透特性的口服NLRP3抑制剂 ISM8969/HT-001 先后获得美国FDA和中国NMPA临床试验许可,并在澳洲成功完成首例人体给药;授权给美纳里尼(Menarini)的USP1抑制剂 MEN2501(ISM3091) 正式完成临床首例给药,成功触发里程碑付款;针对Hippo信号通路异常实体瘤的泛TEAD抑制剂 ISM6331 获得美国FDA授予的快速通道资格(Fast Track Designation)。

作为一家 AI 驱动的生物科技公司,英矽智能正通过其先进的 AI 与自动化平台重新定义临床前药物开发效率,为行业树立新标准。与传统早期药物发现通常需要 2.5 至 4 年时间相比,英矽智能将项目从立项推进至临床前候选化合物提名阶段平均仅需 12 至 18 个月,且每个项目仅需合成并测试 60 至 200 个分子。自 2021 年以来,公司已提名 31 个 临床前候选化合物,其中 13 个已获得 IND 批件。

在不断拓展其技术在药物研发和生命科学研究中实际应用的同时,英矽智能也在持续提升其 AI 平台的性能。依托其训练平台积累的丰富经验和数据,公司提炼出数千项基准测试,并将其整合进 MMAI Gym。作为科学 AI 的"训练器"和"基准平台",MMAI Gym 能够帮助机构训练具备领域特定推理能力的模型,并对其在真实世界任务中的表现进行严格评估,从而推动迈向"制药超级智能"的进程。迄今为止,Human Longevity 和 Liquid AI 已与英矽智能达成合作,成为 MMAI Gym 的合作伙伴。

消息来源:英矽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