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矽智能与武田制药达成超6亿美元战略合作,以生成式AI赋能多领域药物发现

双方将依托 Pharma.AI 平台,在武田制药选定的多个治疗领域共同推进创新候选药物研发

马萨诸塞州剑桥2026年7月2日 /美通社/ — 由生成式人工智能(AI)驱动的临床阶段药物研发科技公司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HKEX:3696)今日宣布,已与武田制药(Takeda)达成全球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依托英矽智能自主研发的一体化端到端 Pharma.AI平台,在武田制药选定多个疾病治疗领域共同推进候选药物研发。

此次合作旨在针对具备高潜力的治疗靶点,发现具有临床差异化优势的候选药物。通过将先进的生成式AI模型应用于早期药物研发阶段,双方团队有望全面提升设计候选分子的质量,并进行结构优化,以期达到同类最佳(Best-in-class)的疗效及理想的安全性标准。

根据协议,英矽智能将主导AI驱动的药物发现工作,负责设计并筛选出符合预设科学标准及早期开发标准的候选分子;武田制药则将发挥其强大的全球开发能力,推进相关候选药物的临床验证。 英矽智能将获得约6000万美元的项目启动费和近期里程碑付款;此外,还有资格获得基于临床前、临床、商业化及销售进展的里程碑付款,总金额最高可达约6亿美元;以及产品商业化后基于未来净销售额的分级特许权使用费。武田制药将获得此次合作筛选出的新型疗法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利。

英矽智能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兼首席商务官 Alex Zhavoronkov 博士表示:"我们非常荣幸能与全球生物制药巨头武田制药开展深度合作。武田在拥抱生成式AI方面展现出了远见与实力。随着我们将生成式AI深化应用至制药价值链的各个环节,我相信'制药超级智能'的未来将为全球患者带来质量更高、差异化更大的药物。这也是我们践行'延长人类健康并提高生产力寿命'的重要一步。 "

武田制药首席科学官兼研发负责人 Chris Arendt 博士表示: "此次合作将武田在疾病生物学领域的深厚专业积累,与英矽智能前沿的AI药物发现能力完美结合,致力于通过识别具备临床差异化优势的疗法,为患者带来更有意义的治疗选择。这也标志着武田向'AI原生(AI )'药物发现模式转型的又一里程碑。我们正通过整合自动化、机器人技术和生成式AI,更高效地推进高质量候选药物的研发管线。"

消息来源:Insilico Medicine

和誉医药与阿斯利康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展同类首创口服PD-L1抑制剂ABSK043联合泰瑞沙®治疗非小细胞肺癌的临床研究

上海2026年7月2日 /美通社/ — 上海和誉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誉医药",港交所代码:02256)今日宣布,与阿斯利康(AstraZeneca,LSE/STO/NYSE: AZN)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共同推进一项新型靶免联合疗法治疗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临床研究。该研究是一项多中心、开放的I/II期临床试验,将评估和誉医药自主研发的同类首创(First-in-class)口服小分子PD-L1抑制剂ABSK043(lumipodlin)联合阿斯利康第三代EGFR-TKI泰瑞沙®(甲磺酸奥希替尼片,以下简称"奥希替尼"),用于治疗EGFR突变合并PD-L1阳性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NSCLC患者中的安全性和疗效。

该研究的新药临床试验申请(IND)已于5月20日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本项II期研究由和誉医药主导,和誉医药和阿斯利康将共同分担该临床试验的相关责任。

Lumipodlin是一款潜在的First-in-class口服小分子PD-L1抑制剂,除了口服给药的优势,还表现出其他差异化优势。目前,以奥希替尼为代表的第三代EGFR-TKI已成为EGFR突变晚期NSCLC的一线标准治疗方案。然而,对于EGFR突变合并PD-L1高表达的患者,其疗效劣于PD-L1低表达或阴性患者[1],[2],在EGFR突变合并PD-L1阳性的NSCLC患者中长期存在未被满足的治疗需求。

参考文献
[1]  Brown H, Vansteenkiste J, Nakagawa K, et al. Programmed cell death ligand 1 expression in untreated EGFR mutated advanced NSCLC and response to osimertinib versus comparator in FLAURA. J Thorac Oncol. 2020;15(1):138–143.

[2]   Niu J, Jing X, Xu Q, et al. Strong PD-L1 affect clinical outcomes in advanced NSCLC treated with third-generation EGFR-TKIs. Future Oncol. 2024;20(32):2481-2490.

消息来源:和誉医药

赛诺菲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成都新址启用,深耕中国市场,赋能本土创新

成都2026年7月2日 /美通社/ — 今日,赛诺菲首个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以下简称"中心")位于成都的办公场地正式启用。该中心于2026年3月正式成立,此次新址的落成标志着中心建设迈入了崭新阶段。作为赛诺菲在中国西南地区的又一项关键投资,新办公室的启用不仅进一步彰显了赛诺菲深耕中国市场的坚实承诺,也体现了中国作为其全球创新、人才培养和业务运营战略枢纽日益重要的地位,展示了公司对中国创新生态、高素质人才队伍以及长期增长潜力的充分信心。

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定位为赛诺菲的集约化业务引擎,也是公司全球业务现代化转型的核心一环,整合了研发支持、数字化、制造与供应链服务、医学事务、人力资源及人才服务、采购服务和商业赋能等多个关键战略职能。中心是赛诺菲全球业务运营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网络旨在汇聚多种跨职能战略能力,以支持规模化创新、卓越运营与业务转型。中心将借助先进的数据分析能力和人工智能解决方案,持续提升运营效率、加速决策进程,赋能赛诺菲端到端的价值创造。

赛诺菲全球执行副总裁兼业务运营负责人Madeleine Roach表示:"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是赛诺菲业务运营转型中的关键一步。作为全球业务运营网络的重要一员,中心不仅将全球卓越经验与本土灵活优势融为一体,更汇聚了多个战略职能领域的专业能力。它是赛诺菲'中国速度'的缩影,代表着我们快速行动、创新思考和卓越执行的能力。我们将依托中心的建设,打造一个更协同、更敏捷和面向未来的组织,为中国患者创造更具深远影响的价值。"

赛诺菲大中华区总裁施旺表示:"我们对中国市场的承诺深植于对每一项关键能力持续、切实的投入上。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标志着我们在华端到端价值链的进一步完善。通过将研发、制造、商业化以及如今强大的业务运营能力深度协同,我们正在释放前所未有的敏捷性。这一战略布局是赛诺菲对中国市场活力投下的信心票,它将确保我们源源不断地为患者、合作伙伴和整个医疗生态做出长远贡献并带来变革性创新。"


此次启用的全新办公室坐落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面积超过12,600平方米。新址秉持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配备了先进的硬件设施和灵活的协作空间,致力于提升员工体验、激发团队创造力,提升工作效率。这里不仅是一处办公空间,更是赛诺菲践行创新与卓越文化的生动体现,为公司加速能力建设、支持未来业务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随着中心建设的持续推进,这里也将成为培养本土年轻人才与未来领导力的摇篮。预计到2026年底,中国创新与运营中心将为当地创造约600个高价值专业岗位,覆盖多个战略职能领域。通过将中国的创新活力、优秀人才和数字化优势引入赛诺菲的全球运营体系,中心在支持公司自身转型的同时,也将持续助力中国生命科学产业构建一个更具创新力、韧性与协同效应的生态系统。


消息来源:赛诺菲

诺纳生物宣布任命王鹏博士为首席运营官,全面推进平台能力建设与运营优化

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2026年7月3日 /美通社/ — 诺纳生物,一家通过创新技术平台推动生物药研发的全球生物技术公司,今日宣布任命王鹏博士为首席运营官(COO)。王博士将常驻中国苏州,直接向诺纳生物首席执行官洪涤博士汇报。

任职期间,王博士将负责建设高效、一体化的科研平台,快速构建核心技术能力,并升级公司全面、标准化的科研服务体系。他将主导构建精益高效的资源管理体系,全面提升项目管理效率,以满足诺纳生物日益增长的合作伙伴项目需求。

王博士拥有逾15年的生物医学研究和药物开发丰富经验。加入诺纳生物之前,他曾担任冠科生物(Crown Bioscience)生物药及体外检测亚太区负责人。在此之前,他曾担任药明康德(WuXi AppTec)抗体药团队负责人,并曾在罗氏(Roche)担任资深科学家。王博士早年曾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进行博士后研究,由此奠定了职业生涯的基础。

诺纳生物首席执行官洪涤博士表示:"我们非常高兴地欢迎王鹏博士在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加入诺纳生物。当前,我们正持续强化平台能力、优化运营体系,王博士在生物药开发、抗体发现和研发运营等方面的深厚积累,将为我们制定技术平台长期发展战略、高效推进合作项目提供有力支持。我相信他定能充分发挥所长,延续诺纳生物一贯的高水准表现和交付质量。"

诺纳生物首席运营官王鹏博士表示:"诺纳生物凭借其专有技术平台以及'从Idea到IND'(I to I®)的一体化服务框架,已在抗体发现与工程化等领域确立了行业领先地位。我很高兴加入诺纳团队,期待进一步提升我们的科学能力、优化运营流程,为合作伙伴创造更大的价值。"

王博士拥有特拉华大学分子生物学博士学位。

消息来源:诺纳生物

对谈回顾|翁子健 x 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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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致谢天线空间香港

6月6日,李明个展“Swayy Wayy”在天线空间香港开幕当天,亚洲艺术文献库(Asia Art Archive)的研究及档案总监翁子健(Anthony YUNG)与李明展开对话,聚焦李明的创作方法:强调念头之间的切换、误读与转译。他通过“烟士披里纯”系列探索灵感生成过程,并关注迷因文化中非逻辑的演变与生命力。



翁子健:你公开的访谈非常少,其中有两次是与张培力老师的对话。他曾是你的老师。在上海外滩美术馆举办的“HUGO BOSS亚洲新锐艺术家大奖”公开活动上,你们的谈话让我印象深刻。

在那场对话的文字记录中,张培力老师提到一个观点:HUGO BOSS奖是艺术家奖,讨论的核心在于如何评定艺术家的水平。换句话说,“做什么不重要,怎么做才重要。”

这其实就是关于“艺术语言”的问题。在绘画、雕塑等传统媒介中,我们对“语言”的研究较为熟悉,因为它们历史悠久、体系完整。而在较新的媒介,如录像或新媒体创作中,“怎么拍”往往容易被“拍什么”的主题所掩盖。

读到这一段后,我重新观看了你的《Inspiration》(《烟士披里纯》)系列1至9,也从这个角度重新理解了你的作品。我注意到你的镜头、剪辑和节奏都经过深思熟虑,这些决定显然并非偶然。

我很好奇:在拍摄时,你是如何做出这些决定的?其中有多少是经过推敲的,又有多少是即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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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李明: Swayy Wayy

摄影:Felix SC Wong

李明:如果我用一种高效的方式,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可以说有三个点。第一个点是张培力老师说到的那句,艺术不是做什么,而是怎么做。但这个跟你说到的第二个点:“主题”是很有关的,我们当时在大学的时候,上课就有提到1969年的一个展览:当态度成为形式。可能在20世纪的后叶,艺术创作可能从主题、对象,开始变成了工作的过程、方法,或者说是更加内部的一个状态。所以我觉得我自己是,也许通过当代艺术的这些教育和一些我所接触到的老师,在那种,比较开玩笑地说,是一种在生成之中的系统的教学方法。比如说我们可能在半个月之内,可以接触到5-6个已经在市场中非常成熟且成功的艺术家,然后他们用自己的切身经验,通过一种言传身教的方式。我们当时开玩笑地说,我们的大脑是一种被轮奸的状态,一种洗脑的状态。所以可能这对我产生的是,我在创作中很抗拒还没开始就被一个主题先占领,我没有受过这种主题性的训练,我接受的可能更多的是关于身体和直觉的训练,以及一些关于即兴的、包括偶发的训练。这些东西覆盖在我的思维里面,并且会形成一些很强硬的习惯。

回到张老师的那句话,其实还有一个画家也说过,绘画的问题,从来不是画什么,而是怎么画。好像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也提出过,一个艺术家如果有自己的工作室,那么他认为,他在这个工作室里所发生的一切,也应该是艺术。所以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这是一种动词状态,而不是一种名词状态。我在拍摄的时候通常也是这样,这可能跟我做影像,和喜欢运动的视觉和听觉有关。然后我会觉得,我是在一种基于时间流的媒介里去工作的,包括我每天会有一些冥想、观察和自我觉知的功课需要去做,所以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会把我在冥想时候所感受到的画面,包括一个念头是怎么升起,一个念头到另一个念头之间是怎么切换的,我会把这个,当成我的蒙太奇的一个训练课题。

17年之后,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当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之后,我就非常少的在外面走动,整个人的身体跟工作室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好像有一种feedback(反馈),我在工作室里面好像养出一种自己的场域。所以我在17年之后到今天,有一个系列就持续了差不多9年,叫烟士披里纯。这个系列的影像中,我的“工作方法”会把它当成一种雕塑,我把它看成一种雕塑的状态在做,它主要是用来铭刻我的注意力。因为我们在工作的时候,会有一些时候注意力非常难集中,这个创作过程非常微妙,你不是去上班,到了工作室立马可以开始工作,好像我们经常会有一种借口,我需要一点创作灵感,但是这个词已经是非常烂了。但是到底创作灵感是什么呢,你也不能说它是一种创作的感觉。梁启超就说这种叫做灵感的东西,是一种人人内心都有的,但却不知道的一种感受型的东西,就有点像,它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把你从一种官能被封闭的状态中解放出来。你原先就具备这种官能,但是大部分时候,你这个官能被遮盖了。耿建翌有一个很合适的例子,他的意思就是说,每一个人都有创作的热情和创作的能力,只是大部分时候,大家都是一种睁眼瞎的状态,因为那个创作的材料还没有出现。他举了一个例子,下雪天堆雪人,只要雪是厚厚的积雪,到了第二天,每家每户打开门都能看到雪,这个材料就出现了,然后也没有人会迫使你去这么做,但是每一家的人都会去堆雪人,它是一种自然的被生发出来的力量。然后那个创造力是很无穷无尽的,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雪人和各种各样的堆雪人的方法。

所以再次回到你刚刚的问题,我并不是先有主题,我在时间线里好像是一个倒放的状态,我可能在创作的前期,会有大量的撒网,我会有非常多的想要做的思绪,但是我并不会去提前做减法,我会很勤劳,把我每一个想做的事情去做出来,但是这个里面,肯定有很多是支撑不住的,因为当你再回过神去看它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一些东西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然后最后我想要的东西会慢慢的浮现出来,那个东西到最后,可能会变成一个,你所说的一种框架,或者一种可以被认真再次去发展的对象。但那个时候,从那个点开始,再变成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我的每一个录像的剪辑也是这样剪的,我不是首先从一个时间线从左到右,我的每一次剪辑都是倒着剪,我会去追溯放进去的第一个素材它是怎么来的,我会往前追溯,直到追溯到我找到它最本质的,这洋葱里面的最深的那层,然后确定了这个灵感,它原来最初是从这里唤醒的,然后我才会从这里开始再往后减。我的时间是一个先倒推,再往前的一个状态,你可以说它是散漫的。

翁子健:受观看传统电影的习惯影响,我们常会认为影片的时间线非常重要,它帮助我们理解事件的因果关系和逻辑。

但你刚才提到的“因果”,并不是事件发展的因果,而是念头与念头之间的因果。

你说,在冥想时你关注的并非“你在想什么”,而是一个念头如何转换成另一个念头——那个转变的过程本身。这一点非常有趣,也有一种神秘性,因为我们往往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念头会自然衔接到下一个。

我觉得你的创作方法正是特别之处。对很多人来说,灵感(inspiration)是一个个独立的念头——有一百个念头,就能创作一百个作品;但对你而言,更重要的似乎是这100个念头之间的关系。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李明:陈玺安给了inspiration一个很好的英文翻译,烟士披里纯是它的中文标题,它的英文标题是“灵感来自于音译”inspired by transliteration,它类似于一句广告语,这个英文翻译,非常贴合我当时跟他描述的那个状态。烟士披里纯的工作重心,不是关于讨论什么是灵感,因为这个话题它不值得讨论,因为我们前面提到了每一个人他都有自己的灵感,他不一定是艺术创作,你在生活中也有非常多的小巧思,你在厨房里面做菜,也有灵感。

我很喜欢去看一些英文的资料,但是很多时候,我会误读和误解国外艺术家的,或者说一些信息它最本质的东西,但是时间久了以后,就像误会一个人一样,你会误读出自己的剧本,它也非常美妙,跟那个人想的完全不一样。我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就是我遇到一个国外的艺术家,然后我跟他讲我对他的理解,他觉得我讲的很好,但是跟他想的完全没有关系,就是在这里面转译误读,然后偏航,这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的状态。包括还有一个可以用来做类比的,比如图像心理学的鲁宾花瓶,大概是1915年,有一个心理学家做了一张图片,在一个平面里有两个人的侧脸,有的人看到的是两个人的侧脸,但是当左右两个人的侧脸放到一起的时候,中间会挤压出一个花瓶的图案,不同的人因为他视觉受训的机制,或者是左右脑的不同,大家先看到花瓶和先看到脸的顺序是不一样的,但是正常的人也无法只把这张图片判定为是两张脸,他还是不断地会被那个花瓶的符号所打扰。这种跟心理学有关的图片测试还有很多,还有很多关于视错觉的,比如说图底翻转,你无法判断到底哪个是底层,哪个是表层,它是时刻在变化的。我对这种图像非常感兴趣,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感兴趣,它有一点强迫你无法给它定位。所以烟士披里纯里还有一个工作的重心,除了故意翻译、转译、偏航,还有是关于图底翻转,可能山寨的东西,变成了主体的东西,母体的那个东西反而变成了被退回到背景里的那个状态。

具体地来说,我在烟士披里纯第二章的时候,用了一些布鲁斯·瑙曼的作品,但是那个作品最后变成了一个安全出口的一个标识,然后也用到了弗朗西斯·埃利斯(Francis Alÿs)敲栏杆的那件作品,但是我把他的声音变成了好像是他在给监狱里的人敲这个声音,我在第二章的时候把艺术家的创作比喻成是一个无限的牢笼,是一个无法挣脱的状态。

翁子健:你提到你的创作方法,是一种“逃逸”的过程,试图从固定的、被快速理解的事物中逃出来。这让我想到艺术史上很多类似的尝试,比如超现实主义中,艺术家通过梦境或潜意识去突破理性与常识的束缚。

我知道这样的比较并不完全一样,但是否可以说,你寻找“念头与念头之间的关系”的方式,与超现实主义者通过梦去探索未知,有某种相似性?

我也在想,这样的追寻似乎是一场不断“追着逃逸之物”的过程。会不会有时候,你感到自己像在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或者说,一旦你能清楚解释和把握它,反而就不是你要找的?

那你如何在这种不确定、不断变化的过程中,让作品“成形”?换句话说,你是如何判断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它成为一个作品的?

针对这次的新作品,按照我们刚才的讨论,我会这样想象:陀螺在旋转,而你试图去抓住它。那一刻的形状、手的动作,都是无法预知的。但在物理层面,它始终有一个形状,而你又把它削出来,让它变得透明。

这件事似乎在逻辑上有点自相矛盾:你在追一个不可抓住的东西,却又必须让它以某种方式存在、被看见。你怎么看这种张力?

李明:我们就拿陀螺的那件作品来举例吧,这件作品的名字叫《ChatGTP》。因为我有段时间很关注那个虚拟货币,然后有段时间,也特别喜欢区块链文化里的东西,然后当然我也因此而关注到迷因文化,包括山寨币跟这个主流币,以及这种迷因币、山寨币,它其实说到底,是一种高度的注意力经济,最初我想做那件作品是,我假设这个陀螺它是一个旋转的圆盘。我有一段时间在陪我的小孩每天抽陀螺,然后在抽陀螺的时候,我发现,当你加速给陀螺驱动力的时候,它在某一个时间段会形成一个非常稳定的自转状态,大概会持续几十秒,然后我就在想这个跟我们做陶瓷很像,就是有一个圆盘它会转,然后你在上面提前放好了陶泥,然后你就可以在上面去捏东西,这种想象没有经过任何实践,只是在大脑里想到。这就回到你刚刚问的第二个问题,它不是一个主题,但它已经开始想让我这么去做了,我会认为它会非常有意思。因为我当时还在想一个剧本,我想或许我可以邀请一个美术馆馆长或者一个策展人、艺术家,他们之间是一种互相抽打和工作的关系。比如说美术馆馆长,比如他在抽打这个陀螺,然后我很狼狈地要去抓,去抓出不确定的形状,这个东西叫作品;又或者调转这个权力关系,调转我在戳打这个陀螺,然后馆长又要很狼狈的去找这种不确定的形状。在脑海里,它已经构成一套完整的剧本了。这个时候你第二个动作,你得去检验它是否真的有趣,因为拍摄的实际情况,跟你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它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得去把它制造出来,以及涉及到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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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 Li Ming

烟士披里纯,第 8 章:Chat GTP (静帧),2025

Inspired by Transliteration – Chapter Eight: Chat GTP (still)

单通道高清录像,16:9,彩色,有声,4K

不锈钢3D打印、全频声音单元、Hi-Fi 电子管功率放大器、陶瓷

9'32"

这个作品在泥鳅美术馆拍摄,实际的情况是,我买了一个特别大的陀螺,这个陀螺有40多斤,然后我发现我们在实际拍摄的时候,连驱动它的能力都没有,它甚至都不能转起来,我们后来就没办法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非常有趣,但是在实际的过程中,它甚至连发生的可能性都没有,就很沮丧,好在我们后来找了很多微信里的小视频,发现驱动陀螺的方式很多,有一种可以用电动车或摩托车把它放倒,然后加油门,用摩托车的那个后轮使它形成一个圆形跟圆形之间的切割,让这个陀螺可以驱动。还有一种就是用电钻,所以在这个作品里就是用的电钻把它驱动。等它转起来以后我发现,泥巴跟它的关系也不是我想象的,它有一个物理的扭矩,和一个高速的离心旋转力,大概当它转动到五六秒之后,顶部的泥巴就直接飞走了。所以这件事情就变成了,我们大概实践拍摄了整整一天,但是在我的预想的标准里,它是完全没有成功过一次的,但是整个拍摄的过程,包括摄影师朋友和胡丁予都跟我说非常棒。然后我就在想,这个很棒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后来我就想这种很狼狈、不成功的、很多失败的瞬间构成了一个,你也不能说是一种表演,它好像是很滑稽的一种氛围。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灵感就来了,我把它虚构成了一个叫做ChatGTP的山寨语言模型,我输入给他的不是大语言模型的参数,我输入给它的是物理的扭距,是鞭策它的力。还有泥条,我每次抽动它之前要给它装泥,还有去抓取它的瞬间,一些重复的劳动经验,以及它是否为作品的判断,这些其实是跟行为有关的东西输入给它。然后我用手去摘取那些Token——它给我的回复,是一些全部是徒劳的,没有抓到的一些回复。可能这个chat是指,我蹲下来很认真地跟它对话,GTP可能指是一些timing、ground或者是手势(gesture),通过类似于这样的一些梗,它就被我改成了另一个东西。到这里,可能我觉得还没有完全结束,因为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用一根钢丝,去获取这些Token,因为那根钢丝是跟它对话和接触的,最重要的那个瞬间、和最重要的那个工具。但是它在这个行为里面还说不通,大概悬置了半年之后,我想到的,关于如何再次读取ChatGTP这件录像,其实灵感还是来自烟士披里纯的第四章“缝”,虽然这次没有展这件作品。这件作品是讲有一条“缝”,这个“缝”是产生影像的一个机制,“缝”的来源大概是,有一个全景相机,它的背面也有个摄像头,所以当你按下拍摄键的时候,它的前后各拍180度,这样它自己有一个算法,它会把前后的180度,拼合成一个360度的全景。但是它会把自己删掉,你得到的虽然是一个全景,但是它会把它本身删除,那我拿着这个相机的手就会变成我两个手指之间的那一条缝,因为它把自己删掉了,所以变成唯一没有的东西。这是我当时第四章“烟士披里纯”的灵感。产生影像的那个技术工具自身恰好消失成一条缝。我又想到了丰塔纳(Lucio Fontana)在画布上划开的那道口子,同时我又想到,这个缝又是以前剪辑的时候两张胶片之间的拼缝,同时也可能是裁缝剪开不同的布条去缝合衣服之间的结构。那一瞬间,我觉得是可以用“Fèng”和“Féng”这个多音字去做这个录像。

想到“缝”的时候,我就在ChatGTP的这个作品里,再次用到了狭缝摄影,也叫栅格摄影,去重新读取了这件作品。狭缝摄影能捕捉陀螺360度的循环圆周运动,用一根钢丝缝去摘取下来陶泥给你的答复,就是从这个圆形的运动轨迹里面削出来的“时间的皮”,它是曲线的。所以当我用狭缝摄影重新在这个平面的影像里面去做后期的时候,它大概的方式是这样的:正常的影像逻辑是按时间的T轴播放,画面的平面是X轴和Y轴,狭缝摄影是把时间的T轴跟Y轴做了一个置换,就会变成在空间里面播放时间,而不是在时间里面去播放时间。所以那件录像和窗户的贴纸,就是在空间里面不断地把过去的时间变成一条缝隙,码到一起,直到影像变满。我的手跟陀螺接触的那一瞬间,因为狭缝摄影的空间跟时间倒置的关系,接触的瞬间本身变成了一条弯曲的时间痕迹,跟地上弧形的陶瓷碎片,变成一种图像和具体物质之间可以互文的状态。这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件作品到这个时候可以结束了,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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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李明: Swayy Wayy

摄影:Felix SC Wong

翁子健:所以当你在创作这个作品时,无论是表演性的过程、事前的思考,还是拍摄中的尝试与失败,都还不算完成。更关键的是,当这一切结束后,你再回过头去反思,去理解其中的某些元素,并以观念将它们梳理。当你觉得这种理解达到了某个圆满的状态时,它才真正成为一个作品。

李明:我只能说是,每一个阶段的认知都有一根线。可能这个阶段认知的状态只能到这了,那我觉得是接近自己那根标准的线,可以叫停。我还是我自己的裁判。

翁子健:我们两年前一起做过一个展览,当时你的作品与“迷因”有关。后来聊天时,你也提到过,你和朱昶全曾合作做过一个与“迷因”相关的作品。那时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对“迷因”这么感兴趣?

“迷因”在当下文化中非常重要。我一直期待看到有艺术家能做出真正精彩、深刻的迷因作品,也确实见过不少人尝试用这个概念去创作。

但听你谈完之后,我发现你对“迷因”的关注,并不是单纯地关注网络上流行的图像或梗而已,而是关注它作为一种更广义的概念,其实“迷因”不是现在才有,它从来都存在,它是文化的“基因”,与生物的基因相对。听完那次你的分享,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喜欢“迷因”。

现在再想一想,我觉得这和你刚才谈的“念头与念头之间的变化”其实很相似。“迷因”的演化往往是非逻辑的,难以用线性叙事解释。就像你要说明一个网络“迷因”为什么会演变成今天的样子。比如“华强买瓜”,要追溯回去就会发现它经过了无数次的迭代。

如果从最早一代开始观察,就会感受到那种不断生长、变化的生命力。我想这也许就是你被“迷因”吸引的原因,因为它和你的思考方式、创作方法之间,似乎有某种共通之处。你怎么看?

李明:华强买瓜,我前两天刚刚又刷完最新的。我最近写了一个小短句,关于我们如何检测AI的视频生成有什么新的进度,用周星驰电影的排比,如果要提到AI,在中国就是华强买瓜,看到新版本的华强买瓜,就知道AI现在进化到什么程度。在西方就是威尔·史密斯吃意面,他吃到什么程度,你就知道这个东西是一直跟着走的。我觉得提到迷因,因为它是文化里的最小单位,而且又是利他主义的。我最初做迷因是因为,我是小镇长大的,湖南小镇。湖南小镇里面全都是山寨的东西。小时候我们经常会开玩笑,因为老家没有麦当劳,也没有肯德基,但是有一种叫麦肯基的东西,这个就很有活力。老家全都是这种很有生命力的东西,麦肯基、美特斯什么的,反正都不是正牌的,但看起来又特别像。我2014年在天线做的第一个个展里面,就有一件跟这个山寨和迷因有关的。当时拍一次性打火机,前后拍了6年。我一直很感兴趣,为什么一个价值只有一块钱的一次性打火机,要跟着苹果一直升级。有一个打火机特别奇怪,从苹果第一代就把苹果手机印在打火机上,苹果4、苹果5、苹果6,一直到苹果12。我就在想,它为什么要给苹果打广告,明明利润这么薄。更早的时候我采访过一些打火机的历史,更早的打火机上面可能是比基尼或者兰博基尼跑车,看起来奢华。我一直想搞清楚为什么是苹果。在网上找到了生产这个打火机的厂家,在河南省的会亭镇,整个镇是中国五金生产最大的一个小镇,村庄里的男女老少小孩全部都在做打火机。当时去找老板,找了好几家都不让拍,最后找到的那家让拍摄的原因,是厂长的儿子是约翰·凯奇的粉丝。他说你们在拍录像,他说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叫约翰·凯奇,我说我知道,他说《4分33秒》太棒了。因为约翰·凯奇作为中介,他让他爸允许我们去拍纪录片。其他的都不让拍,因为涉及到环境污染之类的问题。然后我问他老爸为什么要用苹果,如果提前知道答案,我不会去拍的。他说因为苹果好卖,因为苹果流行,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原因。我那时候也是倒推地做这个打火机的作品。后来我象征性地买了2万只打火机,不能白打扰他。那个打火机是彩气打火机,后来把它摔爆。因为在我小镇长大,小时候有很多混混喜欢摔打火机去吓唬别人。我觉得这个很像小的炸弹,而且打火机在中国的语境里面属于违禁品,但只有在机场的时候才是违禁品,在日常生活中每个人家里都有,它是普罗米修斯送给人类的礼物,每个人家里都会有一个打火机以防停电。所以这个东西本身非常有趣。我最后做了一批打火机痕迹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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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李明: Swayy Wayy

摄影:Felix S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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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萱:一位认真的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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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萱, 晓风 Morning Breeze, 2011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65x81cm/80x98cm


徐君萱老师的画展终于开了,朴素的低调的。看到照片,开展的时候有蝴蝶飞来扑在前言上,想到民间故事也想到油画系里许多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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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局外人的角度看,徐先生在系里无形的鄙视链里处于下端。虽然是志愿军战士,去过朝鲜,穿着带保护色的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总是小心翼翼的,不知是学术看法不同还是人事关系的问题。当时的明星是苏派或留苏的教师,以大笔触和异国色调感觉良好。


六十年代初,听说,以下都是听说。央美曾有过让苏联的梅尔尼科夫来办班的想法,像当年马训班一样。但时代不同了,中苏关系恶化。于是办了个留苏的罗工柳班,钟涵杜健等先生的重大作品就出现在那个时期。同属文化部的浙美这边就请了东欧罗马尼亚专家。据说罗训班原来是巴巴来的,但巴巴当年也受控制被批判,然后就由罗美协派博巴来杭州了。徐老师参加了这个训练班。当时上面有规定的,外人不得进他们教室。教室在油画系三楼最西边的一间,挑选的学员都是政治可靠天津美院四川美院和浙江美院青年老师,有时讲课笔记还要上交,不让流传。当年做学生的老学长中午曾偷偷去看过二次。那时国内正反修,对东欧来的专家上面有一系列严格规定。政治运动导致课程的不了了之,然后伟大的革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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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萱,  海港晨曦 Harbor at Dawn, 1970

纸面水粉  Gouache on paper, 39×54.5cm/68x90cm

伟大的革命结束后徐老师、金一德老师开始任教于油画系第一工作室,教学方案中用了一些罗训班的经验。有了一段宽松的日子。第一工作室由王流秋先生主持,本质上延续了林风眠、关良、倪贻德、颜文樑、胡善馀等老先生传统创作的纯粹性,在油画系教学中第一次关注和尊重个体审美取向,允许产生非统一性的艺术风格,对艺术家成长的多元选择,创造建立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学院环境。当时在教师名单上有:王流秋、马玉如、金一德、徐君萱、陈爱康、胡善馀、林达川等。按照极左的文艺标准来说,这些教师的画面审美,多少都有点政治不正确的味道。而按苏派风格他们的画又都不结实厚重,缺少高级色彩异国情调。当时第一工作室里不同届的学生都在同一教室学习。当时的学生有,最高一届,吴杉、侯文怡,第二届,张培力、王广义,再下一届,耿建翌、魏光庆、刘大鸿等等。这一批当代画坛上响当当的艺术家反证了第一工作室的特别之处。80年前后,徐老师和落魄的大艺术家有较密切私交,周昌谷、关良、颜文樑、胡善馀、林达川等,带着学生很善意地拜访他们。艺术家吴杉一直记着徐君萱老师带他们去拜访颜文樑先生的情景:80年代的颜和时代脱节,很可爱。我则一直记着徐老师带我们去上海拜访孔伯基先生,在学校里请舒传㬢、洪世清等先生来开小灶讲学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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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萱, 山峦 Mountain Ranges, 1996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33x46cm/50x64cm

曾跟徐君萱、汪城仪老师学了一年油画,后来在版画系工作,楼上就是油画系,许多同道朋友,单纯又放松的关系。采访了一些学长和艺术家,拉拉扯扯写下这一些背景资料。至于徐君萱老师的艺术成就请大家阅读戴卓群先生的文章。他写的中肯又平直,好文。

文/梁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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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Installation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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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UMPH|浅感存形 – 非虚构写作项目 03|刘舜佳

浅感存形 – 非虚构写作项目

Forms of Gentle Thoughts – A Non-Fiction Wr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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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者:刘润萍、袁海宇、刘舜佳、钱倩、谭坦、朱紫薇、刘郁岑、吴凌昊、徐苏宜(按照艺术家写作顺序排列)

Liu Runping, Yuan Haiyu, Liu Shunjia, Qian Qian, Tan Tan, Zhu Ziwei, Liu Yucen, Wu Linghao, Xu Suyi


陈鋆尧 策划

Curated by Chen Junyao


展览「浅感存形」写作项目的第三篇,以艺术家刘舜佳的视角展开。


文 / 刘舜佳


吃饱喝足以后我决定睡一个午觉,这个午觉睡得好昏沉,我的大脑一直不受控地缓缓下坠,不停沉落,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隐约的出现了画面,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我看见了我的家婆,我看见她走在厨房,像在我小时候为我煮面条一样拖着肥胖的身体和纤细的四肢慢慢的在厨房里忙碌。“咚”的一声,家婆脊背朝下摔了一跤,我本能的伸手去扶,但是我无法触摸到任何物体。家里除了失聪的家公没有任何人在,我想喊,但是喉咙像哽了一个核桃,堵住了所有的声音。十分钟,三十分钟,六十分钟,八十分钟…


画面一转家婆在医院里,她没有意识,全身插满了管子,哪里出问题了就用医疗手段来治疗,就像一个老旧的布偶娃娃一样,怎么补都会漏出棉花芯。


画面再一转,她已经在棺材里了,老旧的音响放着哀乐,棺材上摆着她的照片,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甚至在棺材旁边打麻将,这让我想起了请回答1988里面的一个场景,德善的奶奶去世了,所有人都在嬉笑着交谈,德善哭着说所有人都没有良心,但是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奶奶的儿女们都哭得非常伤心,嘴里喊着妈妈,这个场景和现在的场景真的一模一样。


又一个新的画面,一个跛脚的道士在敲锣打鼓吹唢呐,嘴里念念有词,所有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膝盖下面垫着薄薄的冥纸,一会儿起一会儿跪一会儿绕着宅子走,等时辰到了,跛脚道士打开棺盖让所有人做最后的告别。揭开的棺材里,家婆像是在安详的睡觉,没有什么恐怖的尸变,甚至在道士往她嘴里塞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时,她的嘴唇还是软软的。只是好像确实比我印象中的家婆更瘦削了许多,旁边的二嬢和我妈在那里痛哭流涕甚至干呕,她们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我的妈妈呀”是啊,给予生命养育长大的那个人没有了,无论平时生活相处如何,最是血脉相连的那个人没有了。


盖棺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从梦里惊醒,昏昏沉沉的回味着这个梦,我开始思考生命结束的意义,也许就像寻梦环游记里说的一样,“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去世不是真的去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我们见不到这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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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清风徐来》,2026

木板大漆,120 × 8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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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风》,2025

大漆,200 × 14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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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风的影子》,2025

大漆,蛋壳,彩铅,50 × 4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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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悬息的片刻》,2025

大漆,色粉,彩铅,160 × 12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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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不确定的吹拂》,2025

大漆,色粉,彩铅,120 × 8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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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白花》,2025

大漆,蛋壳,麻布,80 × 6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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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星树》,2025

大漆,蛋壳,40 × 5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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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舜佳,1995年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现生活工作于重庆,2019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手工艺学院工艺美术专业,2024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设计学院手工艺术实践专业。

刘舜佳以大漆为主要媒介,依托材质天然的生命质感与东方底蕴,探索以生命力为核心的创作。自然万物皆拥有顺应环境舒展生长的自由意志,草木生灵顺风雨、历灾变,在天地节律中肆意生长,人类虽身处繁杂社会,却总会被这般野蛮、纯粹的生命力触动。她受到这份随遇而安、蓬勃原生的生命力量深深的吸引,始终遵从自身对世界、生命最直观真切的感知,忠于内心直觉与真实情绪,把对生命轨迹的思索、个人沉淀的体悟化作创作内在灵感。

大漆本身承载厚重的生命意涵,与她的创作内核高度契合,是她表达思考的核心载体。大漆自带原始鲜活的生命气息与古朴恒久的肌理质感,她与材料相互成就、彼此影响。线条是她画面的核心视觉语言,流畅舒展、松弛随性的线条,勾勒出生命自在生长、肆意舒展的姿态,隐喻生命内里暗流涌动、永续不绝的生长势能,诠释生命力柔中带刚、张弛兼具的张力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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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鋆尧,策展人,目前工作、生活于上海和北京。2018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数字媒体系,并于2020年获得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当代艺术策展硕士学位。他的策展研究和实践关注于剧烈社会转型下的空间政治、媒介的公共性和同代际社群的人文景观。

他曾作为主要发起人组织筹办首届未来策展人论坛(西岸美术馆,2023);入选国际现代艺术博物馆和收藏委员会(CIMAM)年度委员会成员(2022);策展方案入围2022年集美·阿尔勒“影像策展人奖”(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曾作为策展人参与组织上海交大文创学院艺术创意谷项目(2022-2023);其论文和研究项目《产业转型与策展思路介入下的城市再生——以深圳大芬村为例(Urban Regeneration with the Intervention of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Curatorial Ideas, A Case Study of Dafen Village, Shenzhen)》入选全球文化创意产业与发展国际会议(2021)并发表于跨学科期刊Telematics and Informatics Reports;他曾与国内外多家当代艺术机构和画廊合作,并为多家媒体和艺术家撰写评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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