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楮——王劼音作品展
Accretions: The Art of Wang Jieyin
艺术家 / Artist：王劼音 Wang Jieyin
学术主持 / Academic Moderator：皮道坚 Pi Daojian
策展人 / Curator：方志凌 Fang Zhiling
展期 / Duration：2025.11.22 (Sat) – 2026.02.08 (Sun)
地点 / Venue: 亚洲艺术中心（北京）
Asia Art Center (Beijing)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大山子798艺术区（周一休馆）
Dashanzi 798 Art District, No.2, Jiuxianqiao Rd., Chaoyang District,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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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2日至2026年2月8日“积楮——王劼音作品展”在亚洲艺术中心举办。本展是继2020年“天空之后——王劼音水墨新作展”时隔五年后再度于亚洲艺术中心（北京）举办个展，展览由皮道坚担任学术主持，方志凌担任策展人，展出艺术家王劼音近作三十余件。
积楮：王劼音作品展暨学术研讨会
夏可君
感谢，各位的讨论已经非常深入了，包括去年的展览与相关文章，我都反复阅读过。今天有一个说法特别触动我，就是王老师用上海话称自己为“画图人”。这其实承接了殷双喜老师之前的观点，也引出了皮道坚老师所提的问题：为什么王劼音老师的绘画难以定义？
我认为他的创作是一种“元绘画”，是围绕绘画本身展开的再思考。他早年从事版画，在国外也学习过版画，之后又涉及丙烯、水墨等多种媒介。他在创作中常常拼贴，借用他人残稿，如旧书法、水墨碎片等，看似随意组合、即兴而为，实则跳脱了平面绘画的常规套路。因此，他的作品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绘画”，而是“关于绘画”的绘画——因此体现出某种“元绘画“的超然性。
▲ 山水BA Landscape BA
204×248cm
纸本综合材料 Mixed Media on Paper
2023
▲ 山水BA（局部） Landscape BA (detail)
他似乎一直在追问：绘画只能是既定的样子吗？能否有别的可能？因此，王老师表面上是在完成一幅幅作品，实际上是在进行对绘画本质的反思。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何不拘泥于某一画种。在我看来，这正是大艺术家的标志——超越画种界限，而这确实也带来理解上的难度。
▲ 山水BY Landscape BY
204×248cm
纸本综合材料 Mixed Media on Paper
2024
▲ 山水BY（局部） Landscape BY (detail)
▲ 山水BK Landscape BK
204×124cm
纸本综合材料 Mixed Media on Paper
2023
▲山水BK（局部） Landscape BK (detail）
“画图人”这个概念让我联想到：中国艺术的奥秘，或许不在“画”，也不全在“图像”。我曾与彭德老师讨论，他提到“象”，无论是否带“人”旁。但我认为，中国文化的核心或许是“图”。比如河图洛书，表面是数字，实则是高维的图示；甲骨占卜刻字，亦依托龟甲纹理——纹理又何尝不是一种“图”？
从“图”出发，中国文化可衍生出图画、图纸、图像、地图等多种形态。王老师正是回归到这种质朴的“图”的意识，而非局限于“图画”传统。他早年的花卉作品不称“花卉画”，而叫“花卉图谱”；包括后来的“大山水”系列。传统山水画也称“图轴”，《图画见闻志》也以“图”为先。中国文化本质上是“图文化”，若仅以“绘画”或某一画种界定，便窄化了其丰富性。
当前美院体系按油画、版画、雕塑等门类划分艺术，其实存在局限。而王老师早年从事版画，赴欧前后皆深入此道，成绩斐然，却未停滞于此，很快转向丙烯等媒介。他始终游走于“元绘画”与具体绘画形式之间，保持实验精神，不断开拓绘画的可能。总体而言，王老师的艺术生涯始终在探索与实验，且年岁渐长仍持续如此，尤为难得，这是他对艺术的重要贡献。
▲ （从左至右 from left to right）
访古之游二 Journey to Visit the Antiquity No. 2
访古之游三 Journey to Visit the Antiquity No. 3
访古之游一 Journey to Visit the Antiquity No. 1
60×80cm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2025
▲ 访古之游三 Journey to Visit the Antiquity No.3
360x80cm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2025
▲ 访古之游一 Journey to Visit the Antiquity No. 1
60x80cm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2025
▲ 访古之游一 （局部） Journey to Visit the Antiquity No. 1（detail）
其次，从版画语言来看，他的作品带有明显的点状与实验特征。例如将九幅作品并置，令人联想到安迪·沃霍尔的系列排列，亦如试印版所产生的重复效果。他将这种版画特有的破碎感、残稿感与拼贴手法结合，进行空间重组，实则是以版画解构绘画，再以水墨解构版画，形成一种点状、拼贴的视觉结构。
我计划今年策划一个关于“拼贴现代性”的展览。中国自1913年以来便有拼贴实践，历经梁铨至王劼音等艺术家。包括张晓刚，其创作始终带有拼贴性，他以家庭照片为基，构建的实为“图示”而非纯粹绘画。这种拼贴与版画的结合，形成一种“拼图”效果，恰好呼应“画图人”那种质朴、本原的创作状态——不被既定绘画规则束缚，保持鲜活的原创冲动，作品因而流露出朴拙、素净的气质。
▲山水BP Landscape Bp
204×124cm
纸本综合材料Mixed Media on Paper
2024
▲山水BP（局部） Landscape Bp (detail)
▲山水BT Landscape BT
153x186cm
纸本综合材料Mixed Media on Paper
2024
▲山水BT（局部） Landscape BT (detail)
▲山水BU Landscape BU
204x186cm
纸本综合材料Mixed Media on Paper
2024
第三点关于他近年新作：常借用他人废弃稿本——书法或水墨残片，以丙烯涂刷覆盖，或翻转方向，再以线条勾勒山形。如此形成三个层次：底层是废稿旧纸，中间是丙烯形成的油性质感，表层是山形线描。这种叠加结构，既融合版画的形制移动，又实现内在层次的交融，依然体现为“关于绘画的绘画”，是对绘画本质的深刻理解。
如刚才有学者所说，他是“绘画的根子里长出来的艺术家”。这种三层叠加与拼贴，保留了一种片段性、不完整性，甚至带有一种“废墟感”——现代性中常见的残旧与破碎，亦可与禅宗意境相通。在残破中，他营造出一种“禅机”，随机应变、信手拈来，同时呈现出“生辣”之感——生涩中见锋芒，这种“辣”与“生”实为难得的境界，在中国书法中亦属至高追求。
▲山水BS Landscape BS
204x124cm
纸本综合材料Mixed Media on Paper
2024
第四，他的山水创作为何仍保留山水记忆？我曾将其“大山水”系列与尚扬先生的“董其昌计划”类比，认为这些作品在艺术史中具有独特价值，如《空山秋雨图》等，实为与传统山水画的深层对话。但王老师如今的山水更为简化，早年尚有油画山水的意味，如今仅存轮廓暗示。这并非走向抽象，而是极致的提炼。为何保留山的轮廓？我认为源于其实践经验与时间深度。
在AI时代，空间感渐趋消失，远近距离被压缩。艺术家所能回应的或许仅仅剩下了时间——以时间的深度对抗空间的扁平。王老师的作品便承载着这样一种历史时间感：一是古旧感，通过老纸、废稿、墨色营造出时间痕迹；二是气息感，画面中透露出的“生辣”与“拙朴”，宛如老灵魂的低语，带着炭黑般沉厚的质感；三是山水历史记忆的延续，这使他的艺术区别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或抽象绘画，保留了中国特有的文化历史维度，使我们在AI加速的时代，仍能触摸时间的深度。
因此，王老师的点状作品可视为“点的叠加”，通过重复与积累营造出平面图或地形图般的空间；而轮廓线则勾勒出时间性。整体看似平面图或拼图，实则是拼贴手法的自由运用。拼贴自毕加索以来便十分重要，因为它摆脱了绘画的程式与规训，赋予创作高度自由。王老师始终保持着这份拼贴的自由感。
▲原点图像 13 Dotted Image 13
69×68cm
纸本水墨 Ink on Paper
2022
▲原点图像 13（局部） Dotted Image 13 (detail)
▲原点景物 7 Dotted Scenery No.7
70x139cm
纸本水墨Ink on Paper
2017
▲原点景物 7（局部） Dotted Scenery No.7 (detail)
最后，关于展览标题“积楮”——“楮”指树皮或古纸，正如策展人方志凌老师所言，这种层层叠加带来的是深度的实践性与时间经验。在空间逐渐消失的今天，我们正需要通过时间经验重新找回空间感。王老师的绘画正是在这方面提供了意义：他以一种“玩家”心态，面对“图”本身的超绘画性，同时直面“完成一张画”的不可能，在二者之间找到自由游戏的空间。这种创作姿态使作品具有生长性，不被某一图式束缚，值得当代艺术家们深思与借鉴。
王劼音，1941年生于上海，1956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附中，1966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77年任教于上海市美术学校，1986年赴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及维也纳美术学院访问。现为上海市美术家协会顾问、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工作生活于上海。
重要个展：“积楮：王劼音作品展”（亚洲艺术中心，北京，2025），“魔方——王劼音水墨作品展”（上海中国画院美术馆，上海，2024），“与古为新：王劼音、梁铨、黄渊青三人展”（周围艺术画廊，上海，2024），“汉柏·江声——赵大钧、王劼音双个展”（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上海，2021），“当代海派名家双人展——杨正新/王劼音”（刘海粟美术馆，上海，2021），“虚象——王劼音水墨艺术展”（势象艺术中心，北京，2021），“天空之后 – 王劼音水墨新作展”（亚洲艺术中心，北京，2020），“大山水”（香港艺术中心包氏画廊，香港，2019），“云烟集翠 – 王劼音个展”（3812画廊，香港，2017），“风间云度 – 王劼音个展”（龙美术馆，上海，2016），“云起 – 王劼音作品展”（今日美术馆，北京，2014），“精神的风景”（张江当代艺术馆，上海，2007），“王劼音个展”（55画廊，曼谷，2004），“王劼音个展”（新加坡法国语言学院，新加坡，1997），“王劼音个展”（云南美术馆，昆明，1990），“王劼音个展”（AAI画廊，维也纳，奥地利，1986）
重要群展：“山水有清音：安徽文化艺术大观”（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北京，2025），“巍巍者华 – 中国油画学会三十年艺术展”（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 上海，2025），“今日海上——上海艺术家的工作室”（上海海派艺术馆，上海，2024），“ ‘定义自然’现实浪漫主义艺术邀请展” （上海海派艺术馆，上海，2024），“ 重启 ”（ 上海碧云美术馆 ，上海，2024），“ 去往从来 ”（ 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 ， 上海，2024）， “ 书写和边界 – 第六届昆明美术双年展 ”（ 云南美术馆 ， 昆明，2023），“ 超越 2003-2023”（ 上海明当代美术馆 ， 上海 ，2023），“得义无形——对瞬间认知的‘抽象’叙事”（ 上海明园美术馆 ， 上海 ，2023），“ 在海上 ”（ 上海久事美术馆 ， 上海 ，2023），“静水流深 – 亚洲艺术中心四十周年特展 ”（ 亚洲艺术中心 ， 北京，2022），“ 尊重和信念 – 海派抽象艺术研究展 ”（ 上海久事美术馆 ， 上海，“ 迭影 ”（ 朱屺瞻艺术馆 ， 上海，2022）；“当代海派名家双人展「系列」 – 杨正新、王劼音” （ 刘海栗美术馆，上海，2021 ），“自然的双重性 – 第二届西安山水邀请展” （ 崔振宽美术馆，西安，2021 ），“锋向 – 中国当代水墨邀请展” （ 上海明圆美术馆，上海，2019 ），“山川悠远 – 山水艺术文献展” （ 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上海，2019 ），“东方桃花源：对传统美学继承、回应以及发扬的中国当代艺术”（莱比锡棉纺厂艺术区12号展馆，莱比锡，德国，2018），“无形之形：中国当代抽象艺术展”（圣乌尔班当代艺术博物馆，瑞士，2014），“ ‘5:5对话’ 中德当代艺术展”（现代艺术博物馆，波恩，德国，2014），“ ‘破・立’ 新绘画之转序”（龙美术馆，上海，2014），“上海美术作品进京展”（中国美术馆，北京，2013），“上海与巴黎之间 – 中国现当代艺术展”（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上海，2013），“第九届佛罗伦萨当代艺术双年展”（佛罗伦萨展览中心，佛罗伦萨，意大利，2013），“锦绣中华 – 行进中的新世纪中国美术”（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上海，2012），“向祖国汇报 – 新中国美术60年”（中国美术馆，北京，2009），“中国蓝 – 瑞典文化节”（马尔默，瑞典，2008），“艺术中国”（瓦伦西亚现代艺术博物馆，瓦伦西亚，西班牙，2007），“上海当代” （VADEHRA画廊，新德里，印度, 2007），“第三届中国油画精选作品展”（中国美术馆，北京，2003），“首届中国油画学会展”（中国美术馆，北京，1996），“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中国美术馆，北京，1994），“第二届中国油画展”（中国美术馆，北京，1994），“第十二届全国版画作品展”（深圳美术馆，深圳，1994），“中国当代版面精品邀请展”（银川，1991）
公共收藏：法国博物馆（法国），法国国家图书馆（法国），波特兰艺术博物馆（美国），亚太艺术博物馆（美国），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上海），江苏省美术馆（南京），刘海粟美术馆（上海），上海中国画院（上海），澳门总督府（澳门），亚洲艺术中心（北京 | 台北）
皮道坚，1981年毕业于湖北艺术学院研究生班美术史论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
20世纪80年代曾参与创办及编辑《美术思潮》，任编委、副主编。1988年被聘为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1992年调华南师范大学美术系，曾先后任美术系副主任、主任。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策展委员会副主任，策划和主持过多种展览及学术研讨会，现为广东美术馆学术委员会顾问。
出版有论文集《当代美术与文化选择》，《中国现代美术理论批评文丛·皮道坚卷》、《皮道坚理论批评文选》（中、英文双语版）；专著《楚艺术史》、《楚美术图集》；主编有《中国实验水墨》、《黑白史》、《中国水墨实验20年》、《中、日、韩当代漆艺研究》、《原道·中国当代艺术新概念》、《中国美术史及作品鉴赏》等著作。
方志凌，1970年出生于湖北，先后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武汉理工大学，获硕士学位，中央美术学院访问学者，现任湖北省美术院美术馆馆长。
2007年以后介入当代艺术批评以来，在《美术》、《世界美术》、《当代艺术》、《国家美术》等各类专业杂志、书籍上发表艺术批评文章50余篇；并于威尼斯、曼谷、香港、北京、杭州、厦门等地主办过一系列展览。
重要策展项目：“群贤·白露文慧 – 中国当代艺术邀请展”（华中农业大学艺术馆，武汉，2018）、“群贤·狮山夏至 – 中国当代艺术邀请展”（华中农业大学艺术馆，武汉，2018）、“另一个阿莱夫 – 中德当代艺术对话展暨德美术馆开幕展”（德·美术馆，厦门，2018）、“诗性的共同体 – 厦门自贸区成立一周年国际当代艺术展”（厦门国际邮轮城博乐德艺术空间，厦门，2016）、“不一不异 – 中国青年艺术家试验展”（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杭州，2013）、“风物纪 – 中意青年艺术家对话展”（威内托科技艺术馆，威尼斯，2011）、“70后艺术的十个个案”（香港展览中心，香港，2010）等。重要编辑出版画册：《纸象 – 尹朝阳的纸上绘画》（四川美术出版社，2015）、《王劼音》（安徽美术出版社，2014）、《木兰溪》（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12）、《70后艺术的十个个案》（中国经济出版社，2010）等当代艺术画册。
关于研讨会嘉宾
About the participant of the seminar
夏可君，哲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曾留学与访问德国的弗莱堡大学以及法国的斯特拉斯堡大学，柏林自由大学哲学系客座教授。
曾荣获“2023欧洲诗歌暨文艺荷马奖章”。已经出版个人哲学与艺术著作20多部，策划艺术展览三百场次，倡引虚薄、虚白艺术、新锦灰堆等批评概念。
近期代表著作有:《虚薄:杜尚与庄子》《一个等待与^的民族:庄子与海德格尔的第二次转向》《无用的文学:卡夫卡与中国》《无用的神学:本雅明、海德格尔与德里达》《烟影与面纱:现代性的无用美学》《余让与诡异:世界哲学的重新开端》，以及2019年年英文专著Un-thought of Empty: In Chinese Philosophy and Contempo-Aesthetics.
编辑 / Editor： 王琪 Win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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