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计划(The Passage)首期项目“异地共时”正在香格纳 M50 空间内部的走廊中呈现。此时此刻,在伦敦的展览「异地」,正在展出4件作品,它们关于分离、偏移、阻碍和错位,在上海的展览「共时」,也有4件作品,它们关于同步、连接、沟通和分享。遥远地、虚弱地、但确确实实地,它们正在形成一个「异地共时」的时空结构。


策展人任柏玉与艺术家郑确、金今今的对谈,从个体经验的裂痕与弥合出发,描绘了“异地共时”中那些关于位移、追寻与共振的真实图景——郑确在错位中锚定自身,金今今在离地漂泊里捕捉转瞬即逝的连接,二者殊途同归地指向一种脆弱却确凿的同步可能。

异地共时

任柏玉 X 郑确

我在哈尔滨出生,长到8岁跟随父母搬到北京。在哈尔滨的生活,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为我提供了一个安全、宁静的图景,让我始终在追寻,不仅是在生活中,更是在创作中。


在我小的时候,对时间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清晰的概念时,东北的冬天是极度漫长且寂静的(这也是我现在仍旧时常感到的时间形式)。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图景:下了雪之后的东北,是一整片纯白色的、辽阔的寂静,非常寂静,人很渺小,松花江结了五六米厚的冰层。但是,在这五六米之下,是仍旧热情的奔腾河流,在不断地流动着。我所有的作品,都是在竭力靠近这样的一个图景。或者说,无论是在哪里,这个图景都在我的想象空间里,我可以随时回去,就能感到平静——一种长期的、极度的归属感。或许,漫长的冬天让我早早学会了思考以及如何在自己的世界中生活。其次,是空间的偏好,对平原、辽阔等空间类型的喜爱也是源于小时候的生活经验。当然还包括,我的审美,我对人的定义。就像纵观整个俄国文学,它绝对无法产出像鲁滨逊漂流记里鲁滨逊这样的人,在东北长大和生活过的我,也无法成为这种类型的人,只能成为一种,怎么说呢,社会人——需要在群体里不断定位自己的人。这一点也深刻地影响了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理解。


和我们聊聊《从盛邦国际大厦到盛邦国际大厦》这件作品吧。当时创作的情景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想要做这样一件作品?


郑确:《从盛邦国际大厦到盛邦国际大厦》是在 2023 年参加第六届水泥公园时,在上海现场即兴完成的一件作品。


彼时,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上海,也从未去过盛邦国际大厦。一路上,我和朋友都依靠导航寻找它。通常我们寻找一个地点时,这个“地点”既具体又模糊:下了地铁是一种到达,走到大厦门口是一种到达,进入电梯也是一种到达。那么,哪里才是精确的“盛邦国际大厦”?当我已经身处盛邦国际大厦 30 层时,地图却仍然把我识别在大厦外。于是我决定跟随步行导航,去寻找地图上的“盛邦国际大厦”。这个行动像是在用身体校准“地点”在经验与定义之间的差距。作品有趣的部分并不在于找到地点,而是在我反复寻找“盛邦国际大厦”的过程中,大家长长地跟在身后。我们仿佛通过共同的行走,一点点描摹着这个空间的轮廓。八分钟后,导航终于宣布我已到达“盛邦国际大厦”,行动也随之结束。


这件作品很符合我当时在上海的个人经验:有导航,却依然迷茫。我对水泥公园的创作方式感到陌生,对上海这座城市感到陌生,也对盛邦国际大厦这种兼具商业性与景观性的空间感到陌生。这些经验共同构成了作品中的迷茫感。


并且在 2023 年前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心理上始终有一种错位感。做一件事的初衷,与真正实现它的过程之间,总会存在某种偏移。


有时候,看起来仿佛已经到达了那个地址,却仍然没有到达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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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确《从盛邦国际大厦到盛邦国际大厦》截帧

2023,单通道行为影像,彩色/有声,7'27",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这件作品的题目其实强烈地暗示了这种错位的存在,如果盛邦国际大厦就在盛邦国际大厦(或者就是盛邦国际大厦),就没有「从」,也不会「到」。其实当你问「它」到底在哪里,你也是在问「它」到底是什么。就像当你问「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在哪里,你可能也是在问「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郑确:是,你说的对。除了问它到底在哪里,我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包含了一个前提,就是我在哪里,或者说我是什么。它可能并不在很遥远的地方,或者有什么绝对不可实现的部分。我感觉到的往往只是一种偏移、错位或者说是重影。它绝不是只在前方的东西,绝不是必须要往前看或者眺望的东西或者所在,可能只是在身旁,在附近,甚至,回头,在我来过的路上。(让我想起俄耳甫斯的故事)


但是,先知道自己在哪,可能比知道自己要去哪更重要。

是的,这更像是一个关于坐标的问题。延展一点儿说,空间上的这种指代关系(在哪里-是什么)其实也是整个展览概念里面很重要的一部分。比如关于「异地」,其实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是那种分离的状态,而是和什么异地,它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郑确:这个问题给我的感觉更具体,更疼痛。这就有点像是强行把某个东西从自己的身上推出去了,推得远了又远,然后突然的,看清楚了它的形状,它的轮廓,它的质感,它的细节,它是什么,它曾是什么,它会是什么,然后突然的,无比清晰的,知道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是分离到底是不是一定完全意味着失去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一定很痛。

很好的问题。我的想法是,在我们可以观测的层面上,「分离」更容易表现为「失去」。也许没有失去,但感觉起来很像。说起来,我体验过很多失去,之后又总是无一例外地体会到了复得、回归或者重新的连接、新的生长,它们的形式都不太一样。可能正是这种对于「并非绝对失去」的预感,让我组织起了「异地共时」这样一个模型。


郑确:失去,是否也是一种保留呢?分离的瞬间,感觉既看清了自己的形状,也看清了离开我们的那个部分的形状,是绝无仅有的清醒时分。这个中间的距离所形成的空间堪称难能可贵,没有它,我们就无法注视,只能感受。

再聊聊《春天在哪里?》吧。


郑确:《春天在哪里?》是 2025年在水泥公园每周活动中完成的。那一期我们去朝阳公园做行为。


那是一个极度温暖的早春。三月份的北京已经热到可以穿短袖,我还刚染了新的头发。朝阳公园里布满了趁着好天气出来玩的人。突然升高的气温好像给北京上了色:芽黄、鲜红、淡粉、嫩绿,胡乱地泼洒着,春天是嘈杂的。空气很透明,太阳很烫,像经过一个冬天的漫长冷战后忽然热情起来的恋人,直冲着你而来,烫得人流汗。进入公园,我突然发现尽管才三月份,但是松树朝阳一面的枝条上已经结出了树油。那些松脂是粘稠的、刺激的、芬芳的,藏在绿色的穗子中间,一小颗一小颗,透明又清澈。放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会拉出白色的丝。


香,扑鼻的香,清新到刺鼻的香。涂在嘴唇上,亮晶晶的黏腻,像唇油。


我想靠近大家的脸庞,我的气息,你的气息,夹杂着松油的气息,是春天。


到目前为止,这仍然是我做过最好的现场。做行为的过程中,以及做完的当天,甚至现在我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温度、感觉,我都仍旧能够感到一种强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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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确《春天在哪里?》截帧

2025,单通道行为影像,彩色/有声,6'20",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现在再看这个作品,或者在这个展览中重新看到它们,有什么感受?


郑确:这次在这个展览里把这两件作品放在一起看,我的心情其实蛮复杂的。


从 2023 年到 2025 年,我能很明显地看到自己在行为创作上的变化。身体、感受和思考之间的错位感逐渐变淡了,就好像某种视觉重影在戴上了眼镜之后,开始变得格外清晰、立体。《从盛邦国际大厦到盛邦国际大厦》还能让人清楚地感受到,一个作品整体是由哪些具体元素拼接而成的(颗粒感很强啊!)。它还是比较青涩、比较观念性的,更偏向一种单体式的表达,像一座老式钟表,自己走自己的。《春天在哪里?》则相对更加整体,看到的不再是一些突出的局部,而是身体、感受和思考被一种氛围包裹在一起。对于行动与空间之间关系的理解,也进入了一种更接近“自动门”的交互方式。


更重要的是,我好像知道了我做行为或者说做艺术是为什么而做,不再仅仅只是表达,而是为什么要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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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展览现场,香格纳M50

可以具体说说这个「自动门」的交互方式是什么意思吗?


郑确:泛指一种交互方式,是相对于老式钟表的一种交互。老式钟表是自给自足的,无法互动的东西,更强调的是我自己在行为中的感受和感觉。而自动门则是另一回事,它有感应,有回应,背后有一套逻辑/方法/路径之类的反馈机制。反馈,形成了连接,形成了处境,甚至形成了“我们”。

在这两件作品里你都在找,找盛邦国际大厦,找春天在哪里。但好像找和找也不太一样。在第一件作品里,一种迷茫的感受牵引着你真的在「找」那个地方,而在第二件作品里,你带着松脂的香气靠近大家,春天不是「找」到的,而是你「创造」的。就像儿歌的下一句,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里。


郑确:这样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我在2023年和2025年的差别,倒不是我知道我要去哪了,更多的是我知道我在哪了,知道自己在哪以后,好像也可以哪里都不去,就形成了创造,形成了分享,甚至是给予。我没想要去哪,但是我可以给出答案。好像方向的问题也同时反应出来了,23年可能还是觉得在前方吧(但很妙的是,在行为里反而能看到我是在身边和附近寻找),25年则感觉是很明确地在附近寻找,但我觉得说“寻找”也不准确,像是一种嗅闻,一种探索。一个是矢量的,一个则是蔓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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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展览现场,香格纳M50

第一次听到「异地共时」这个主题及它的形式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郑确:这个词多读两遍的话,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知道逻辑重音究竟应该放在“异地”还是放在“共时”。我会想到一个钟摆,它在明确的两端但同时也在时间的张力中暧昧地摇摆。有时候我们究竟在意的是空间,还是空间里生产过的时间,或者是一些纠缠,我们自己可能也讲不清。


但这不是很好吗?两个部分在现实中被并置在一起,又保有一定的距离,重要的不是已知的两端,而是在已知和已知的缝隙中,那些未知和可能性,那些过程的、动态的、经验的、四不像的东西,而非结果的。


可能展览本身也是如此,我们现在已经构建了一个明确的、分居两地的框架,但是在真正开始展览后,在上海、在伦敦,在二者之间,我觉得又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现,超越我们既定的结构和可以想象的部分。就像一个圆形的影子出现了,它可能是一只足球,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团,猜测的过程是最令人着迷的。

在我的想象中它也是个球形!圆形或者球形在某种程度上暗示的那种完整性(wholeness)就是这个展览想要呈现的东西。当观众进入展厅的时候,TA其实不完全在上海,也不完全在伦敦,而是将处在两者共同组成的一个遥远但同步的泡泡里。泡泡也是球形的。


郑确:喜欢你说的这个遥远但同步的泡泡,但是这个泡泡在我的想象中不是完整的,七彩的,漂浮在空中的球形。更像是它与地面或者皮肤接触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半球形,变成了一个罩子,一种表面上的凸起。你所想象的泡泡是完整的,还是一半的?我很想知道,并且还想根据这个问题再往下提问,但得先知道你的答案。

半球形的!


郑确:我在想,需要暗示的完整性,它是否还完整?还是说我们是不是把不完整性也看作完整的一部分?既不在上海也不在伦敦,像使馆,像租界哈哈哈哈哈。

像球那样的完整性,需要被暗示,因为它并不总是显性的,或者说,总有一部分是隐匿的、深埋在表面下方。这也是它会是一个半球形的原因。比如说,我们更容易观测到异地的经验,不是吗?分离,错位,偏移,障碍,这些东西在体感上更明确,就像你之前说的,它一定是很痛的。但要明确地指认一种同步、联系、连接和共感,往往没那么简单。它运作在一个非常基本的层面(甚至是在下面),很多时候我们根本观测不到。而观测到的时候,它又消解了痛感,也缺少相应的表述——不管怎么说,共时对于表达的需求,似乎不像异地那么急迫。所以好像总是塌陷了一块。如果我补齐观测的方式和表述,异地和共时会在同一个界面组织起一种可观测的完整性吗?既是分离的,也是相连的。这种完整性是我创造的,还是我使之显露的?我也不知道,毕竟这只是无数模型中的一种。所以只能用球暗示一下。


郑确:我觉得这个想象是挺重要的区分,因为半球和球,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观,或者说是视角。怎么说呢,球形虽然是一种完整的指认,但是好像必须得在球外,才能完成这一指认,这包含了一种宏观,甚至是一种对地球的物化哈哈哈哈。让我想起“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起地球”的阿基米德,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物化地球呢?很难想象,生活在地球的人,会如此具有超越性地看待自己的环境,甚至试图超越这一环境。当我们生活在其中,以一种身体经验的视角去感受地球,那么应该是某种弧形,最多是个半圆,就像“天圆地方”的想法一样。它包含了一种局限性,一种有限性,但却因此,我们与分离的事物的距离总算还有个盼头?


那么共时呢?共时感觉好像得在球外才能观测到的一种可能?一种具有突破性的想象?我不知道,但总感觉是一种极其锋利的想象,因为好像提出了一个超越了球的,置于球外的,更大的共同体。让我想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天涯共此时的前提是,且必须是,要升起一轮明月。

你曾经处于「异地」状态吗?你会怎么形容它?


郑确:经常吧。但我所感到的“异地”状态,并非是真实的物理距离造成的。更多的是一种在时间统领下的不同步,是自身的愿望、行动和感受之间的无法对齐。自己和生活,身体和精神,行动和想法,它们无法在同一处,也没有沿着同一条轨道前行。


我会形容为一种裂痕,在原本完整的表面出现了一种迹象:没有全心全意的,专心致志的投入到自己所在的生活。


走在一条路上,却还在遥望另一条路。

「共时」呢?

郑确:说来也挺奇怪,在回答“异地”时,我反而需要在一种“共时”的状态下作答;而谈到“共时”时,又难免牵涉到“异地”。也许这两者本身就互为某种前提。


我今年一直处在地理的位移状态中,为了筹备个展,离开北京,前往庆元。4月底的时候,又因为放映活动,从庆元出发,去到上海,再到达伦敦。说起来简单,搭乘一些不同的交通工具,从地球上的一个点,跑到另外一个点。但我们离开的又似乎不止是一个地方,是一种熟悉的生活,而那里面有自己爱的人。


情感和关系始终细若游丝地从一个点拉扯着另一个点,怎么说呢,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但每一次牵动,都不仅仅只是这两个点,而是在和一种更大的、更遥远的背景共振的快感,也许就是时间吧。


世界大大的,我们小小的。


时间长长的,我们拥有的少少的。

可以谈谈你对「异地共时」这个结构的理解吗?你觉得它可以是一种真实的经验,一种可能性,还是一个观念上的模型?


郑确:我觉得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代表着在今天,我们仍旧对某种共同体存在希望和期待。


我们仍旧相信无论物理距离多么遥远,我们最终都会在某一刻迎来一种共振。


我们时刻准备着,直到它真正到来。

在你的日常创作中,你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郑确:今天,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有必要创作吗?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即使我常常感到幸福,我仍能感受到某种迫切的状况,驱使我去思考和表达。我希望我的作品带有热情、积极、健康、乐观的力量——这些声音在艺术中常常因“不够刺激”而被忽略,但它们就是我的真实处境,也非常朴实。对我来说,艺术的追求在于认真感受生活、真诚地表达看法,以艺术的方式打动他人。在这一点上,我宁愿平庸,也不愿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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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

任柏玉 X 金今今

可以聊聊你平时的创作,关心的问题还有你自己吗?


金今今:

我的创作不限媒介。

我关心人是不是快乐,一切使人不快乐的时刻,就是一根刺,需要拔掉。

我倾向于没有常识,改变习惯,无视规则,消解概念,一无所知的穿透一切,来到可能性的面前,从而感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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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今今《带一场雪给你》截帧

行为现场影像,2026,24'37'',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和我们聊聊这两件作品吧,当时创作的情景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想要做这样一件作品,以及现在再看这个作品(或者看这个展览中)有何感受?

金今今:这两件作品都是在日本驻留时候做的,由于在异国,语言的障碍无孔不入。可能因此,这两件作品都是围绕语言外的沟通。我无法理解日语,所有的话语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声音本身。面对陌生的语言,没有试图回答语言,而是拿起身边的物件,用不同的声音回应对方。这一刻,声音脱离了语义,交流重新建立在节奏、音色、停顿和身体动作之上。所谓”理解"并不总来自翻译,而交流也许恰恰发生在语言无法抵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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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今今《声音009-外国人》截帧

行为现场影像,2026,11'51'',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第一次听到「异地共时」这个主题及它的形式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金今今:没什么想法。

你曾经处于「异地」状态吗?你会怎么形容它?

金今今:梦里梦外的感觉,永远在两个世界。

「共时」呢?

金今今:共时是奢望,就像共产主义一样。或者说是人们去达到美好理想途中的小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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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共时”展览现场,香格纳M50

可以谈谈你对「异地共时」这个结构的理解吗?你觉得它可以是一种真实的经验,一种可能性还是一个观念上的模型?


金今今:这个结构很费劲,“异地共时”是很难的,它肯定真实在我们的经验里存在过,它存在的时刻我们都知道。不是可能性,就是存在着,更不是观念模型。

对你来说空间是什么?

金今今:时光隧道。

你在创作中如何转化你对空间的理解?


金今今:我的创作中好像没有涉及这个问题。也有可能这个转化太丝滑了,我自己也没有发现。


我的其他作品可以在公众号:“盲目自信” 里面搜到。如果你在我别的作品中发现我有“转换对空间的理解”,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探讨一下。我的微信号:JinJinJin0108。

可以用中文以外的词翻译“空间”这个词,或者使用二级词汇来描述它;也可以用一个动作、场景、或者感觉来描述它。


金今今:

我的描述:直击心灵,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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