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患者援助、疾病科普,到医学教育、罕见病关爱、医疗救助,不少药企都与基金会建立了不同形式的合作关系。
但这类合作即将迎来一项重要法规变化。
2026年11月10日,司法部、民政部负责人就修订后的《基金会管理条例》回答记者提问。此前,国务院已公布国务院令第848号,修订后的《基金会管理条例》将于2027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
这是该条例自2004年公布以来的一次重要修订。新条例共8章79条,对基金会内部治理、捐赠活动、公益项目执行、财产管理和信息公开等方面作出了进一步规范。
对于与基金会有长期合作的医药企业而言,这次修订不仅关系到基金会自身的运营管理,也意味着一些既有合作模式需要重新审视。
捐赠不能附带利益回报,
合作性质需要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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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企与基金会合作,最常见的方式之一就是企业向基金会捐赠资金或物资,由基金会开展相关公益项目。
这种模式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捐赠背后的条件设置,值得重新检查。
新条例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基金会不得接受附加对捐赠人及其利害关系人构成利益回报条件的捐赠,也不得对捐赠人及其利害关系人进行利益回报。
这表明,企业捐赠与商业利益之间需要保持清晰边界。
例如,企业向基金会捐赠资金用于患者救助,捐赠协议中却将商业推广资源、产品使用机会、患者信息获取或者其他商业权益作为捐赠条件,就需要认真评估其合规性。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企业开展公益捐赠,并不意味着不能获得合理的社会认可。企业名称、公益项目进展以及捐赠情况的公开展示,也不能简单等同于利益回报。关键在于是否存在附加利益条件,是否形成实质上的利益交换。
对于药企来说,不能仅凭协议标题写着“公益捐赠”,就认定整个合作天然具有公益属性。合作的实际目的、资金用途、权益安排和履行过程,都需要经得起审视。
项目由谁执行,
不能再只看企业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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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少药企与基金会的合作中,企业负责提供资金,基金会负责项目管理,具体执行则交给第三方机构。
譬如,患者援助项目可能涉及项目运营、患者服务、物资配送、数据管理等多个环节。
新条例第四十八条对这一环节提出了明确要求:基金会确定公益项目执行方或者物资、服务提供方,应当公开、公平、公正。
同时,条例明确规定,基金会不得委托捐赠人作为公益项目执行方。
如果委托其他组织或者个人执行项目,还应当对其资质、信用、能力等进行评估,签订书面协议,并对公益项目实施全过程监督。
这对药企合作模式有着直接影响。
过去,一些项目在设计阶段,企业可能已经确定了具体的执行机构,再由基金会承接资金和项目管理工作。新规实施后,这种安排需要重新评估,尤其要关注企业与项目执行方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以及基金会是否真正履行了独立遴选和管理职责。
需要注意的是,条例禁止的是委托捐赠人担任项目执行方,并不是说企业不能参与公益项目的沟通、需求讨论和合理监督。企业可以依法了解项目执行情况,但不能替代基金会履行项目管理职责。
关联交易和资金流向,
透明度进一步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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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捐赠和项目执行,新条例还强化了基金会的关联交易管理。
第三十九条明确,基金会的发起人、主要捐赠人、负责人、理事、监事等,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基金会、受益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相关人员遇到个人及其近亲属利益与基金会利益关联时,不得参与相关事项决策。基金会与发起人、主要捐赠人、负责人、理事等发生交易的,相关人员不得参与该交易决策,交易情况还应当向社会公开。
这表明,基金会在选择项目运营机构、服务供应商以及其他合作方时,关联关系识别和决策回避将更加重要。
对于药企来说,也有必要把合作链条看得更完整一些。
例如,基金会委托的项目运营公司、患者服务机构、数据服务商,是否与企业的相关合作方存在关联关系?项目采购是否经过合理评估?服务费用是否与实际交付相匹配?
这些问题不能只停留在基金会内部审核层面。
与此同时,新条例第五十一条要求,基金会将合作募得的款物、公益项目款物等全部纳入其开立的银行账户,不得使用其他组织或者个人的银行账户。
第四十四条则明确,基金会接受捐赠应当依法向捐赠人开具捐赠票据。
从资金进入基金会账户,到项目执行和资金使用,都需要有清晰、完整的记录。
信息公开从原则要求走向制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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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修订的另一个重要变化,是单独设立了信息公开一章。
根据第五十五条,基金会应当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公开内容应当真实、准确、完整、及时。
其中包括基金会基本信息、募捐情况、公益项目、重大资产变动及投资、重大交易及资金往来、关联交易行为等。
基金会还应当在每年5月31日前向登记管理机关报送上一年度工作报告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年度工作报告依法向社会公开。
对于药企来说,这意味着公益合作不能只关注项目启动和资金拨付,还需要关注项目后续执行情况,以及基金会依法公开的信息是否与实际合作情况相符。
当然,信息公开也有相应边界。新条例第五十八条明确,涉及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以及捐赠人不同意公开的姓名、名称、住所、通讯方式等信息,不得公开。
因此,涉及患者援助、疾病救助等项目时,企业和基金会还需要妥善处理项目透明度与患者个人信息保护之间的关系。
2027年实施前,
药企可以先做哪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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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际业务来看,新条例并没有否定药企参与公益事业的必要性,也没有限制企业通过合法方式支持患者、开展疾病教育和促进医疗公益事业发展。
真正需要调整的,是合作项目的设计和执行方式。
对于已经开展基金会合作的药企,可以从三个方面着手:
一是梳理现有合作项目。 对正在执行及计划开展的患者援助、疾病科普、医学教育等项目进行分类,重新核查捐赠协议、资金用途、项目权益及合作安排,明确捐赠、服务采购和其他商业合作的不同性质。
二是重新审视合作链条。 对基金会、项目执行机构、服务供应商之间的关系进行核查,关注关联关系、项目遴选、合同签署和资金流向,避免企业既是捐赠方,又通过关联安排实际控制项目执行。
三是完善内部合规流程。 将基金会合作纳入企业内部法务、合规、财务及业务部门的协同管理,建立项目立项、合作方评估、协议审核、执行监督和结项管理机制。
从法规实施时间来看,距离2027年1月1日已经不远。对于长期开展公益项目的医药企业,现在就有必要对现有合作进行一次系统梳理。
公益合作的价值,在于企业资源能够真正转化为患者和社会所需要的支持。
规范合作,并不是让药企远离公益,而是让资金来源、项目执行和最终受益之间建立更加清晰、透明的关系。对于医药企业和基金会而言,这也是未来开展长期合作的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