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与谈人 /
王顷、章森、于子博
「平行,共振」
于子博:
我是在大约十年前,也就是2016年,通过蜂巢的一个展览认识王老师的。那个展览影响很大,当时很多文章都在介绍王顷老师。我看到他画里郑州的老房子,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那种感觉,像是在孤独中与自己对话,里面裹着很多复杂的情愫。就像面对另一个自己,有说不完的话,不断在内心诉说。它连着你故乡、亲人,以及心底某个柔软的部分,关联非常强烈。但这些话是私密的,无法轻易对人讲——因为与他人交谈总要顾及对方,而与自己对话时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正是这种表达方式,深深触动了我,各种情绪强烈地纠缠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展览的名字叫“开封抑郁症”。

王顷/ Wang Qing
平原一棵树/ A Tree on the Plain
2010
布面丙烯/ Acrylic on canvas
150×180cm

王顷/ Wang Qing
(左)黑/ Darkness,(右)光芒/ Light
2015,2014
纸本丙烯/ Acrylic on paper
119×89cm
王顷:
那个展览的策展人是诗人朱朱。2008年开始我常住河南开封,郑州,那里的城市样貌和日常生活有一种缓慢的混沌感。我把小说和电影获得的片段感受放置到了画面上。《蝴蝶梦》里德文特先生站在悬崖上的场面被我替换成了公园里发呆的男女。
于子博:
这次展览本身也是一次很好的对话,章老师正好可以聊聊,你们之间有一点年龄差,这其实挺有意思的,那最初是什么契机让你们认识的呢?
章森:
我和王顷认识二十多年。我的背景是在纽约受的教育,和他属于不同体系,表达语言自然不同。04年时,我已在纽约的画廊工作了五年,渐渐感到乏味。纽约固然繁华,但那种浓缩的融合体让多元化显得过于提炼,生活和工作都显得无趣。我告诉老板不想再待在纽约,想去亚洲——欧洲给我的感觉是已然没落,而亚洲正涌动着我隐约感受到的新活力。
当时我所任职的万玉堂画廊在亚洲已有影响,老板便建议我去做“星探”,寻找有潜力的艺术家。我先到香港停留了一个月,随后前往上海、北京和台北。2004年初次到北京时,我立即被一种蓬勃涌动的力量吸引,觉得那里一切都充满意思。正是在这样的契机下,我与王顷相识。
王顷:
2005年我第一个展览时与他相识。
章森:
当时接触艺术家很容易,敲开门对方往往很欢迎,因为大家都期待与国外画廊合作。像李松松、仇晓飞他们那时还都在小画室里。后来,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我在798一家书店,书店的老板叫兀鹏辉,正是通过他,我结识了王顷。
王顷:
兀鹏辉在798开了家叫“自由交流”的书店,经过朋友介绍到郑州找到我——那时我郑州工作。他就提出要为我办展览。
章森:
当时他的展览就在那家书店里,我看到画觉得特别有意思,便问老板兀鹏辉:“这位艺术家是谁?能否引荐一下?”就这样认识了。
那时候人与人结识,很少带有现在的功利心。朋友之间往往一见如故,单纯觉得对方有才华,就想认识一下。交往中也没什么利益交换,彼此都很纯粹。后来我们经常联系。他偶尔会打电话来说:“最近画画有点卡住了,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就聊聊。多年后发现,虽然画画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聊创作的人却寥寥无几——画画的人之间反而很少谈画。我们的友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王顷:
我和章森的交往很有趣。他是学设计出身,又在纽约学过版画,这两方面恰好都是我不熟悉的。很多事我愿意向他请教,比如一本书的排版——字间距、行距这些细节。另外,他对画布、材质这些技术环节非常在行。凡是遇到这类问题都会问他,章森会仔细告诉我底子该怎么做、画布该怎么处理,尽管至今我也不太明白这些。对一些事情上章森的看法和我有异见,但我很珍惜这种差别。这么多年的沟通,章森和我也有了很多默契与认同。从这个展览的呈现过程就看得出来。
章森:
我们布展特别快。一天。

章森/ George Chang
秋·出关/ Autumn Passage
2024
布面油彩/ Oil on canvas
20×20cm
“未尽之旅:王顷与章森” 展览现场,美成空间,2025
王顷:
第一次去他家时,见抽屉里有很多小本子,密布各种纸张和材质的尝试,我后来开始尝试用不同的材质,可以说是章森给我的触动。
我们常常分享各自的阅读和旅行。波兰作家卡普辛斯基笔下的东欧我们都没去过,却成为我们经常的话题。章森和我都热爱拍照,他至今坚持胶片。章森总是笑我把所有地方都能拍成河南。
章森:
无论王顷用手机还是胶片,拍出来的感觉总是一样的。这很神奇——我跟太太说,王顷拍的照片,别人怎么都拍不出来。他捕捉到的场景我们看不到,这很特别。不管他到哪里,哪怕去欧洲,拍出来的感觉也依然如此。
于子博:
这让我想起我看王老师的画,内心很受震动,翻涌得厉害,却又很难直接说清那种复杂的感受。直到这两天读《南方人物周刊》,里面有写关于王老师的几段文字,我觉得特别贴切——比如你描述那张画:一对男女在热烈拥抱,爱意浓稠,却又仿佛想掐死对方。
王顷:
我从不翻看自己的画册。这次展览的作品全靠婷婷梳理和选择。
电影和小说带给我的东西——它们总是萦绕不去。我似乎拍了很多人的背影。这不是刻意回避人的面孔,背影可以让我踏实地观察而不打扰别人。
我受到过很多人和作品的影响,但拍照时顾不上细想,真正触动我的,永远是眼前那一刻所见。

王顷/ Wang Qing
喷泉/ The Fountain
2012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40×30cm
章森:
他其实是个情感非常细腻的人。绘画和摄影都是他表达的渠道,而摄影更直接,按下快门,结果瞬间呈现。那结果不由你控制,但捕捉的瞬间却是你决定的。他的摄影,其实是他内心的映照。这种细腻,正是为什么我们拍不出他那样的照片——每个人的感受力和细腻程度是不同的。
于子博:
摄影相对直接,因为它捕捉现实。但王老师的角度带有一种魔幻的超现实感,它们源自现实,却又极为私密。你看的时候,内心会感到一种刺痛,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尤其在当下国内的环境中,这些影像藏在城市的角角落落,从最日常、最真实的细节背后,透露出他所看见的东西。
王顷:
章老师的旅行绘画很少泄露特别标注的一时一地。我与他交往这么多年,一直特别留心章森作品中那些我做不出来的东西。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平行线,他对画面中竖线、横线、斜线关系的考究,那种组织方式是我不会的,但我特别愿意看。

章森/ George Chang
连绵/ Endlessness
2023
布面油彩/ Oil on canvas
50×70cm×3
于子博:
你们以这样的契机相识,像两条平行线,内核却有很多交汇。今天讨论旅行时,你们带着完全不同的线索,这恰恰引发出一种珍贵的视角。
「显影,沉降」
王顷:
中学时我读到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普通读者》,具体词句记不得了。所谓“普通读者”,就是直面作品本身,不必预先去了解作者生平、时代背景,也不必通过别人的提示去寻找“深度”。放下概念,直接去感受。
章森:
我的成长经历充满了反差。父亲是画家,从小身边都是搞艺术的人。初中前一直跟着他的同学学素描,高中时全家移民纽约,到了美国后,我父亲主动对我说:“别学那些素描了,都放下。现在在美国,就去学美国的东西。”他希望我彻底忘掉以前学的,不要走他的路。我想父亲大概都有这样一面——不愿让孩子重复自己的轨迹。加上他的老师是从东欧回来的,受到莱比锡画派的影响,更让他觉得我应该摆脱过去那一套。
在美国又接触到了另一批画家,像陈丹青、金高等。海外的画家似乎困在一个小圈子里,偶尔有外国人参加活动,大家就异常雀跃,仿佛得到了某种认可。后来我意识到,这是一种深层的困境:他们的表达语言根植于中国文化,讲的是中国人的故事,在美国很难引起共鸣。
比如父亲曾带我去陈丹青在曼哈顿的画室,他画了一批关于国内事件的组画。这些画在美国几乎无人理解,也没有观众。这种困境是双向的:我自己的画回到中国,同样面临隔阂。我不讲故事,而是关注构成、色彩,这套语言在这里很多人看不懂,也难以产生共鸣。

章森 / George Chang
神谕/ The Oracle of Silence
2025
布面油彩/ Oil on canvas
110×110cm×2
王顷:
初始见到章森的作品是一些纸本,纵横变化的线条和各种妙不可言的肌理令我持久难忘。我在他的展览上私藏了两张,这不是朋友间的赞助,而是真心的钦佩。章森的作品不注情于具象的叙事,而是另一种饱满的凝聚。

章森/ George Chang
风的化石/ Wind Fossil
2025
布面油彩/ Oil on canvas
16×23cm
章森:
我相信人人都喜欢旅行,开车穿越旷野,人在自然里会莫名兴奋,多巴胺就像多了一点,进入一种超然的状态。但那种感受往往很难用语言表达。
我后来常想这个问题。作为画画的人,我们其实一直在寻求突破——王老师和我都一样。他时常焦虑,焦虑如何超越过去的自己。每个人都会遇到那样的节点,陷入困惑,需要找到方式突破,一生二、二生四地展开。
画家一生都在面对这个问题:画到某个阶段,必然不满足,然后怎么突破自我?自然和旅行恰恰提供了这样的机会。去陌生的地方,打破常规认知——我们都喜欢陌生感,只是他喜欢有人的地方,而我偏爱没有人的地方。
王顷:
这一年我去了京津附近的很多地方,各地的博物馆像一个出行的借口,我想看到的还是不同的人和生活氛围。大半年跑下来,照片存留的几乎是千篇一律的穿着和建筑,方言也在消失,年轻人都说普通话。这种旅行带来的感受不再关乎地址本身。
每天去工作室在我是一种生活习惯。章老师他状态不好时会停下来,很理性。而我只要进了工作室就不想出来。说到底,是在寻找一种适温的时间状态。
于子博:
王老师少年时总是逃学,成天泡在图书馆或者住家附近的书店。
王顷:
那个年代没什么可玩的,生活乏味的近乎凝滞。少年时代的阅读是盲目的,也是记忆深刻的,一本书翻来覆去看,连版权页也不放过。我至今甚至记得一些书的价格和出版社地址。我没有学画的老师,仅凭各种杂乱的读物让我考上了大学。
《空壳》系列,王顷,书籍封面、丙烯、色粉,2019
“未尽之旅:王顷与章森” 展览现场,美成空间,2025
章森:
我们俩对历史都感兴趣,这一两年常读一些游记和近代史类的书。某种程度上,这些书成了我们旅行的出发点。它们带来一种激情,让你觉得世界真的很大,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可能性。
读完这些书,艺术家大概都会产生一种由文字而生的幻觉。正是这种幻觉带来了某种驱动力,让你也想出去看看,去感受。
于子博:
章老师是一直在持续创作吗?
章森:
我在画廊工作过,见过太多艺术家的起伏。美国的教育始终强调“自我”——这不是自大,而是对自身的认知:你不能白活一辈子,总得有所表达。因此我带着一种理想主义,不愿用画谋生。画画对我而言是神圣的,一旦被画廊或艺术机构的订单牵制,很容易偏离本心。我见过不少艺术家,起初才华四溢,但几年后被订单榨干,只能重复自己。
我想尽量避开商业的影响,所以展览少,商业活动也少。兴趣爱好很多,画画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昨天和梁铨老师聊天,他78岁了,说每天画画一小时就够了,“人生那么美好,干嘛只画画”。我认同——人到了一定年龄,会更明白享受人生的重要。
但画画这门专业又需要时间打磨。像王老师整天待在画室,一半是精神层面,一半是技术。技术需要熬,不到火候出不来。不过到最后,技术只是门槛。突破之后,真正的绘画才刚开始——那是你对画、对人生、对知识的整体认知的呈现。王老师读了那么多书,有了那些人生体验,画面才能打动人心。技术本身不感人,是画面背后的人的认知在感动别人。
于子博:
王老师总能写出精彩的文字,比如2014年写的那篇做梦。
王顷:
我曾有段时间频繁做梦,醒来就把梦记在手机上,只是随手记录。就像这次展览里那些速写本,画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攒成什么。其实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表达者。一个人手机里的照片或记录每天吃的饭食,不仅是记录,也是一种独属的表达,就非常有意思。
于子博:
我很欣赏你们刚才谈到的不同之处:一位把艺术视作生活本身,像吃喝拉撒睡一样密不可分;另一位则把艺术当作与自我更深层的对话。
王顷:
面对一本书或一个展览章森和我讨论“编辑”的角度。我们不会在意结论的偏颇,更在意讨论的乐趣。
章森:
画家不仅是视觉动物,更是触觉动物。你必须触碰颜料、笔、布与纸——它们会给你回馈。日本文化里那种“物哀”,讲的就是对物的体验与感知,画家在这方面应当极度敏感。
我上学时在纽约的纸店体会很深。那里汇集了全球的纸张,按东亚、欧洲、南亚等分类,每一类下又有细分。这其实是在训练你对材料的敏感。艺术家应当关注这个:你看画时是视觉,但动手时却是触觉——手碰到纸面的光洁或粗糙,那种神经上的刺激,是另一种感受。好比盲人摸象,“摸”本身也是一种认知。比如丙烯和油画在布上的感觉,我很不喜欢丙烯在布上的质感——这很私人。画家对这种差异极其敏感,正是这种敏感,区分了我和王老师。有人追求与材料的抵抗,有人寻求顺从;有人要刺激,有人要舒适。
今天我的一位日本同学专程来参加开幕,他就是个极致的人。从大学到现在,只用墨汁和炭笔,却把一种材料从极简用到极丰富,这也是一种才能。很多人说“该多尝试不同材料”,但他从内部挖掘一种材料的可能性,这是一种路径;也有人从外向内,广泛尝试。我和王老师都属于后者——好奇心很强,总想尝试新事物。
王顷:
前几天我看到一本小书,内容是塔利班环境下女性自己拍的照片,有些胶卷都曝光过度甚至拍坏了。我很期待了解其中的叙述。但章老师似乎没像我这么感兴趣。
章森:
我想解释补充一点背景,当时我和太太回纽约,最大的感受是到处都在强调女权——博物馆、画廊的主线都在讲这个。所以当他说到那本书时,我的感受和他不太一样。那本书是众多女权主题书籍中的一本,聚焦第三世界女性的处境。我个人虽然尊重女性,却对眼下这种过度的强调有些疲倦。当你过度强调某个标签,反而可能削弱真正的平等——强调弱势本身,有时恰恰固化了对弱势的想象。而王老师看到的,是那些曝光过度、拍坏了的照片和故事本身,是那种不完美的、带着生命痕迹的影像。
这正是我觉得旅行很重要的原因。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下,看到的东西确实不同。
王顷:
我关心的始终是具体的人和那些细微的痕迹,这些琐碎总会带给我猝不及防的触动。

王顷/ Wang Qing
一束花/ A bunch of flowers
2023
纸本综合材料/ Mixed media on paper
33×49cm
章森:
我的画可以说是情绪的结果。它们没有具体的山或人,是借景抒情。我并非对人本身感兴趣,而是对留下的痕迹着迷。因此在画中,我剔除所有与人相关的元素,只呈现纯粹的自然。但这自然其实是我个人的映射,是我的情绪。比如之前有张画里的月亮,源于我去云南泸沽湖路上的感受,天快黑了,在半高原上,云很低,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紧贴着山,月亮刚露出一点光。我想画的不是那个具体的景象,而是当时心里那种被山压着的感觉。
这对我来说最难:没有现实图片可依凭,却要把情绪用抽象的色彩与线条再现、传递。所以我借景,景是虚的,风景中必须含着一种情绪。每张画都该有这样的东西,这是我最大的挑战——每次创作,都像为自己出一道题:如何用最简单的构图与场景,把一种情绪体现出来。
现在我总想在画里呈现对人生的感知。生命短暂,几十年一晃而过,人之渺小愈发明显。我不自比尼采那样的哲学家,也提不出什么理论,只希望在绘画语言里,能留下一点对世间、对情绪的痕迹。如果我的画能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一点划痕,甚至两三代后仍能触动观看的人,就足够了。

章森/ George Chang
白日/ The White Day
2023
布面油彩/ Oil on canvas
30×40cm
于子博:
我们只能看见历史,看不见未来。历史由人的痕迹构成,形成我们对过去的印象,未来也是如此。再看今天,刚才王老师和章老师分享的并非作品本身,而是各自在生活中关注的点。这些细节共同构建了作品背后完整的逻辑与态度。
通过这次对话,我们能读到你们在作品中真正构建的东西,面对同样的事物,你们有着不同的视角与切入点。我突然意识到,作品背后正是这样一套独特的视角、逻辑与关切。刚才聊的都是个人的故事与想法,回过头看,画面与这些内在的线索是完全一致的。




对谈嘉宾 | Guests

王顷 | Wang Qing
1968年出生于河南,1996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 ,现任教于天津美术学院新媒体艺术学院。
他的个展包括:琥珀:王顷(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9);王顷:空城纪(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深圳,2017);开封抑郁症:王顷2008-2016(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6);河南:王顷摄影展(大理国际摄影节,大理,2015);两种胶片:王顷摄影展(连州国际摄影节,连州,2013);内心戏:王顷个展(陈菱惠当代空间,北京、台北,2009);王顷个展(帝门艺术中心,台北,2007);栖居与行旅:王顷2005 – 2006个展(帝门艺术中心,北京,2006);王顷个展(自由交流书店,北京,2005);王顷个展(万玉堂,香港,2005)
他参加的部分群展有:未尽之旅:王顷与章森(美成空间,深圳,2025);造与势(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23);英姿:2022首届北京艺术双年展(友谊艺术社区,北京,2022);
诉诸内心的无限(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22);巫师、工匠与时间旅行者(壹Art艺术机构,合肥,2022);情动:第七届江汉繁星计划(武汉美术馆,武汉,2021);绘画的逻辑(新疆美术馆,乌鲁木齐,2021);被遮蔽的桃花源:中国当代艺术的深耕样本(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8);既视感:作为符指艺术的绘画(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8);灵晕到气韵:当代艺术的十二个东方样本(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深圳,2017);过于喧嚣的孤独:中国当代艺术中的潜行者(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6);破立:新绘画之转序(龙美术馆,上海,2015);境生象外:中国油画家作品邀请展(全国农业展览馆,北京,2013);视而不现(优上艺术空间,上海,2013);明信片(东站画廊,北京,2012);白夜(蒙田画廊,上海,2011);改造历史:2000 – 2009年的中国新艺术(国家会议中心,北京,2010);163年的迷狂群展(龙艺榜画廊,北京,2010);在场:中国当代绘画提名展(朱子画廊,广州,2009);个案:艺术史和艺术批评中的艺术家(圣之空间,北京,2008);纸上图画(武汉,2007);六人展(济南,2000);纸上群展(郑州,1999)。
1968 Born in Henan, China, 1996 Graduated from the Oil Painting Department of Central Academy of Fine Art. Now serves as teacher at the Tianjin Academy of Fine Arts New Media College.
His solo exhibition includes:Reverie: Wang Qing,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2019;Wang Qing: Invisible City,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Shenzhen, China, 2017; Kaifeng Blues: Wang Qing 2008-2016,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 2016; Henan: Wang Qing Photography Exhibition, Dali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Festival, Dali, China, 2015;Two Types of Film: Wang Qing Photography Exhibition, Lianzhou Photo Festival, Lianzhou, China, 2013; Emotional Scene: Wang Qing Solo Exhibition, Chen Linghui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Beijing, Taipei, China, 2009; Wang Qing Solo Exhibition, Dimensions Art Center, Taipei, China, 2007; Inhabit and Travel: Wang Qing 2005 – 2006, Dimensions Art Center, Beijing, China, 2006; Wang Qing Solo Exhibition, Libre Exchange Book Shop, Beijing, China, 2005; Wang Qing Solo Exhibition, Plum Blossoms Gallery, Hong Kong, China, 2005.
The group exhibitions he has participate in include: Uncharted Continuum: Wang Qing and George Chang, Gallery MC, Shenzhen, China,2025; Gesture of Creating,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 2023; Brave And Bright: 2022 Beijing Biennial, Friendship Art Community, Beijing, China, 2022; Wizard, Craftsman and Time Traveler, Yi art Institute, Heifei, China, 2022; Apple to the Infinite Within,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 2022; Affect: Jiang Han Stars Plan 2021, Wuhan Art Museum, Wuhan, China, 2021; The Logic of Painting, Xinjiang Art Museum, Urumchi, China, 2021; The Clouded Peach Blossom Spring: Selected Works of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ists as Exemplars,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 2018; Déjà vu: Painting as the Art of Signification,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 2018; AURA and VITALITY: 12 Oriental Aesthetic Samples in Contemporary Art,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Shenzhen, China, 2017; Too Loud a Solitude: Stalkers of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China, 2016; Broken – Stand: The New Printing to Order, Long Museum, Shanghai, China, 2015; Beyond Painting: China Oil Printing Artists' Works Invitation Exhibition, National Agriculture Exhibition Center, Beijing, China, 2013; Look at but not See, Upto Art Space, Shanghai, China, 2013; Post Card, Eastation Gallery, Beijing, China, 2012; White Night, Shanghai, Montaigne Gallery, Shanghai, China, 2011; Remarking History: 2000 – 2009 China New Art, China National Convention Center, Beijing, China, 2010; 163 Years' Crazy, Amelie Art Gallery, Beijing, China, 2010; Be There: China Contemporary Printing Nomination Exhibition, Chu-Hsi Culture, Guangzhou, China, 2009; Individual Case: Artists thought the Eyes of a Critic, SZ Art Center, Beijing, China, 2008; Works on Paper Exhibition & Christmas Party, Wuhan, China, 2007; Six People Exhibition, Jinan, China, 2000; On Paper, Zhengzhou, China, 1999.

章森 | George Chang
1973年出生于浙江杭州,1989年移居美国纽约,1993-2000年就读于美国纽约Pratt Institute艺术学院,获学士及硕士学位。 2000年至今工作、生活于纽约、北京两地。
他的个展包括:看不见的地平线(周围艺术画廊,上海,2022);胶片集(DADE画廊,深圳,2021);重重叠叠:章森个展(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8);晶体的游乐场(圣之空间,北京,2010);日子(456 画廊,美国纽约,2001)。
他参加的部分群展有:未尽之旅:王顷与章森(美成空间,深圳,2025);开端,抑或尾声(屳东堂,北京,2025);图像修辞(屳东堂,北京,2021);All on Paper II(周围艺术画廊,上海,2021);On Paper 2(空白空间,北京,2018);城市·魅感(高雄市立美术馆,高雄,2015);旅人日记(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4);歧出的感知:城市魅感(筑空间,台北,2012);做一本书(空白空间,北京,2012);心图手绘(北京空间,北京,2011); Not Another Landscape Exhibition(不一画廊,香港,2011); 梦蝶(上海当代艺术馆,上海,2008); 旅行者(Islip美术馆,美国纽约,2003); 上下左右(万玉堂,美国纽约,2003); 视线与⻆度(国家艺术俱乐部,美国纽约,2003); 昨天和那些故事(万玉堂,美国纽约,2002); Pratt半世纪,书的艺术(Rubelle & Norman Schafler画廊,美国纽约,2022); Pratt半世纪,书的艺术(Pratt Manhattan画廊,美国纽约,2022); 人,天,地——版画盒子联展(Daim画廊,韩国首尔,2001); 艺术家的书(Brooklyn美术馆,美国纽约,2000); M&W(Pratt Institute美术学院,美国纽约,1999)。
Born in Hangzhou, China in 1973.1996 BFA, Pratt Institute, New York, 2000 MFA, Pratt Institute, New York. Work and live in Beijing, New York.
His solo exhibition includes:The Invisible Horizon , Around Space Gallery, Shanghai, 2022;
Drifting, DADE Gallery, Shenzhen,2021; Memento,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2018; Crystal Playground, SZ Art Center, Beijing, 2010; Yesterday and other Stories, Plum Blossoms Gallery, New York, 2002; Days, 456 Gallery Soho, New York, 2001; M&W, Pratt Institute, New York, 1999.
The group exhibitions he has participate in include: Uncharted Continuum: Wang Qing and George Chang, Gallery MC, Shenzhen, China,2025; Threhold or Tornade , Santo Hall, Beijing, 2025; The Rhetoric of the Image, Santo Hall, Beijing, 2021; All on Paper II, AroundSpace Gallery, Shanghai, 2021; On Paper 2, White Space, Beijing, 2018; Urban Synesthesia, Kaohsiung Museum of Fine Art, Taiwan, 2015; Social Subconsciousness, Hong Studio, Beijing, 2015; Traveler’s Note, HIVE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2014; Urban Synesthesia, Arki Galeria, Taipei, 2012; Do a Book, White Space Beijing, Beijing, 2012; Sketching the Heart, Gallery Beijing Space, Beijing, 2011; Not Another Landscape Exhibition, Edge Gallery, Hong Kong, 2011; Tranquil Game, Gallery 1949, Beijing, 2011; Ink: One Day in June, Studio-X, Beijing, 2010; Green Art Fair, China World Trade Center, Beijing, 2009; Butterfly Dream, Shanghai Moca, Shanghai, 2008; Travelers, Islip Art Museum, New York, 2003; Another, Seoul and Inchon, Korea, 2003; Up Down Left Right, Plum Blossom Gallery, New York, 2003; Visions and Views, The National Arts Club, New York, 2003; Half a Century of Book Art at Pratt, Rubelle & Norman Schafler Gallery, Pratt Manhattan Gallery, New York, 2002; Human, Sky, Earth, A Print Box Group Exhibition, Gallery Daim, Korea Gallery, Seoul Korea, 2001; Artists Books, Brookly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2000; In the Hands of An Artist, Wilmer Jennings Gallery, New York, 2000; View from the Edge, Society of Illustrators New York, New York, 2000; Dream, Society of Illustrators NY, New York, 1999.

于子博 | Yu Zibo
自由艺术家\艺术工作者,无垠艺术空间主理人,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
2017年起从事艺术普及与公共文化推广至今,先后于香港浸会大学珠海校区、北京798美术馆、深圳光明美术馆、深圳国际艺术博览会、深圳读书会、深圳画廊机构等开办艺术类讲座。
2023年创办无垠艺术空间。无垠空间是连接公众与人文艺术的桥梁,是一个艺术、教育与交流的空间。 我们通过艺术家与文化工作者一同参与公共教育实践,用多元化的观察视角看待周遭存在与发生。 最终指向自我教育、探索和发展的成长之路。无垠艺术空间成立至今举办艺术类展览十余场,艺术类活动百余场。
©文章版权归属原创作者,如有侵权请后台联系